大家在原地又等了約莫兩小時。
開始的時候,大家還保持著一種剋制的的安靜。
畢竟部隊的人說過“等待抽籤結果”,沒有人想在第一輪就被貼上“不服從管理”的標籤。
這些人三三兩兩地散在坡上,坐著自己的揹包,或者蹲在稍微乾燥一點的草地上,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有人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裡的紙條,又趕緊合上,像握著一個還沒拆封的、不知道是福是禍的判決書。
半個小時的時候,還有人能安穩地坐著。
一個小時的時候,開始有人站起來走動,在坡上來來回回地踱步,踩出道道泥濘的腳印。
一個半小時的時候,竊竊私語變成了不加掩飾的抱怨。
“怎麼還沒來”。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會是忘了我們吧”。
兩個小時的時候,部分人的臉上已經掛著一層隨時可能爆發的焦躁。
有人把手裡攥了半天的紙條狠狠地塞進褲兜裡。
有人把揹包往地上一摔。
有人開始大聲質問旁邊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士兵面無表情地站著,一言不發。
徐小言靠著揹包的頂部,雙手插在防風服的口袋裡。
這兩個小時裡,她沒有站起來走過一步,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顯露出任何焦躁的表情。
她知道急也沒用,與其把力氣花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不如閉著眼睛養神。
她甚至在這兩個小時裡斷斷續續地睡了幾個小覺。
就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上,人群的前方終於傳來了動靜。
首先是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齊刷刷地踩在溼泥地上。
然後是一隊穿著整齊的軍用雨衣計程車兵,排成兩列縱隊,從主營地的方向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計程車兵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後面計程車兵有人抱著筆記型電腦。
有人扛著摺疊桌,有人揹著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還有幾個人合力抬著一個捲起來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一位看起來像是小軍官的人握著手持式喇叭,喇叭口朝下,垂在腿邊。
走到山坡前的那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隊伍停了下來,士兵們迅速散開,在空地上忙碌起來。
幾分鐘前還散落在山坡上各處計程車兵,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迅速地聚攏、整隊、站定,在人群面前整整齊齊地站成了好幾排,肩並肩,胸挺背直,帽簷壓得一樣高,目光平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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