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兩位陌生青年，被她突如其來的怒氣懟得一怔，隨即滿臉不耐地開口回擊：“我們是來找莊老師補習功課的！
高考好不容易恢復，這是關乎我們一輩子前途的大事！
你知不知道高考比什麼都重要？！”
這番理所當然的模樣，徹底逗笑了夭夭。
她眼底帶著冷然，語氣清亮有力，句句擲地有聲：“我也是經歷過高考的人，我比誰都清楚高考代表著什麼。
但如果你們的大學夢，必須靠著老師點燈熬油、掰開揉碎一遍遍補習才能實現，那你們根本沒必要浪費時間備考！”
她語氣愈發堅定，字字鏗鏘：“你們知道嗎？我們當年交大的同窗，多少人是白日下地幹活、夜裡挑燈苦讀？
還有無數下鄉知青，十幾個人共用一套教材、一本筆記，沒有老師指點、沒有專人補習，憑著一腔韌勁自學苦讀，照樣高分考入大學！”
“別人在最艱苦的環境裡尚且能咬牙拼搏，你們卻理所當然地要鄰里街坊陪著你們熬夜受累、為你們的高考讓路？憑什麼！”
一番條理清晰、底氣十足的反駁，說得兩位青年面紅耳赤、張口結舌，徹底接不上話來，僵在原地無比窘迫。
夭夭衝出來的那一刻，林武峰便緊隨其後，默默站在她身側，眼底滿是縱容與寵溺，安靜看著她據理力爭，從未上前打斷。
這時，隔壁的宋瑩也推門而出，站在夭夭身側撐腰，語氣利落爽快：“夭夭主任可是正兒八經的老牌大學生，她說的話句句在理！
要是學習非要老師嚼碎了喂到嘴裡才能學會，那不如回小學重新學起！”
“你們想補習求學是好事，但不能擾得四鄰不安！”宋瑩繼續直言，“你們考大學是自己的前程，家裡人睡得安穩清閒，反倒讓街坊鄰里早起晚睡、不得安生，哪有這個道理？
真有難題，就整理好題目，挑合適時間上門請教，或者請莊老師上門答疑，別再大清早擾民！”
巷口路過的街坊也紛紛駐足附和，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起鬨：“就是！學習全憑自覺，哪能全靠老師喂著學！
人家別人家的孩子，像圖南、禾苗，都是自己主動刻苦讀書，從來不用旁人催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兩位青年臉色通紅、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尷尬至極。
一旁的莊超英更是滿臉窘迫，不知該如何化解這場僵局。
林武峰適時上前，溫和開口打圓場，化解緊繃的氣氛：“一鳴是吧？你顧姨和宋姨說的都是實在話。
我給你們提個建議，你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要麼統一找合適的時間段上門請教，要麼先自行自學積累難題，攢夠問題再找莊老師統一答疑，既不耽誤你們學習，也不打擾鄰里休息。”
這已是最周全妥當的辦法，李一鳴二人縱然心底急切，也知曉理虧，只能乖乖點頭致歉，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風波落幕，林武峰伸手牽過還帶著幾分氣悶的夭夭，溫柔拉著她回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眼底滿是笑意：“我們顧女士剛剛發揮得太棒了，氣場十足。”
夭夭揚起下巴，滿臉傲嬌：“那可不。”
林武峰低笑出聲，溫柔哄勸：“不是還困嗎？趕緊回屋躺著補覺，早飯我來做，做好了叫你。”
夭夭乖乖點頭，躺回床上安心補覺，心底的鬱氣盡數消散。
時日流轉，年關日漸臨近，家家戶戶都開始籌備年貨，最緊俏的便是供銷社的鮮肉。
每日天不亮，供銷社門口就排起長龍，可大多時候眾人辛苦排隊大半日，最終依舊空手而歸，年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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