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落座,茶水遞上,屋裡頭的寒暄聲就沒斷過。
張秀蘭手裡端著那杯茶,抿了一口,眼角餘光把屋裡這幾個人又過了一遍。
大兒子梁山,瞧著比梁涵大不少,面相憨厚,話不多,但眼神穩當。
他媳婦李華楠坐在旁邊,也不多言語,就是時不時把跟前那兩個調皮小子往身邊攏一攏,怕他們鬧騰著客人。
那兩個小子大的七八歲,小的四五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但被管得規規矩矩的,只在沙發上擠眉弄眼地玩。
二兒子梁海看著活絡些,剛才打招呼聲音也響亮。
他媳婦劉若蘭更是個會來事兒的,倒完茶水不算,又去茶几那頭把果盤往這邊端,“嬸子,吃果子,自家地裡摘的,甜著呢。”
張秀蘭連聲應著,心裡頭暗暗琢磨,這家子人,不管是大兒媳還是二兒媳,看著都是正經過日子的樣,眉眼之間乾乾淨淨的,沒有那些精明外露的算計勁兒。
張秀蘭這顆心,往肚子裡放了一放,總算是安穩了許多。
梁母挨著她坐,手還拉著她的手沒鬆開,“親家母,你們這一路過來,是在多多那兒歇了晌午沒?”
“住得住得,好著呢。”張秀蘭拍拍她的手,“梁涵他們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我倆去了啥也不用操心,比在家裡頭還自在。”
“那就好,那就好。”梁母笑得更開了,“我就怕孩子們不會照顧人,虧待了你們。”
“哪能呢,”張秀蘭也笑,“梁涵這孩子細心,樣樣都想到了。”
梁涵正拎著東西往門後頭放,聽見這話,耳朵尖紅了一下,低著頭沒吭聲。錢多多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抿著嘴笑。
梁母聽了這話,眼裡的滿意都快溢位來了,轉頭看了梁涵一眼,“他能有這份心,那是應當應分的。多多這麼好的閨女嫁給他,他要是不知道疼人,我這個當孃的第一個不答應。”
“哎呀親家母,你這說的哪裡話,”張秀蘭趕緊擺擺手,“多多那丫頭,也是有福氣,遇上樑涵這樣的好孩子,還有你們這樣通情達理的公婆。”
兩個女人你來我往地誇著,誇得旁邊坐著的錢鐵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乾咳一聲,低頭喝茶。
梁父在旁邊接上話頭,笑著對錢鐵柱說,“親家,這倆孩子的事,咱們做老人的,也就是給他們把把關,往後日子怎麼過,還得看他們自己。咱們當老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別給他們添亂就行。”
錢鐵柱點點頭,悶聲悶氣地說,“是這個理兒。”
梁父又說,“我聽梁涵說,你們在老家也是種地?種的是旱地還是水田?”
“旱地多。”錢鐵柱說起莊稼,話匣子才慢慢開啟,“今年雨水還成,收成應該差不了。”
兩個男人就這麼聊起了地裡的事,聲音不高不低,倒也和氣。
這邊張秀蘭和梁母聊著聊著,劉若蘭插了一句嘴,“嬸子,您身上這衣裳料子真好,是多多給您買的吧?”
張秀蘭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可不是,多多非得給我和她爹置辦新的,說頭一回上門得穿得體面些。我尋思著穿件乾淨的就行,她不讓。”
“多多眼光好,”劉若蘭笑著說,“這顏色襯您膚色,顯得年輕。”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張秀蘭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心裡頭卻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