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好門以後,大家整理整理衣服,說笑著向衚衕外走去。
梁涵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生怕誰落下了。
錢有糧和他並肩,倆人正聊著跑車的事。
“哥,你這跑長途很累吧。”梁涵問得實在。
錢有糧也不瞞著,“短程的還好,就是長途有時候連著幾天睡不上囫圇覺,即使在路上的休息點,也不敢睡沉過去。”
出了衚衕口,拐上大路,人聲車聲漸漸熱鬧起來。
虎墩牽著李悅的手,小腦袋左轉右轉,眼睛都不夠使了。
“娘,那個車怎麼那麼長?”虎墩指著遠處駛過的通道車。
李悅低頭看看他,“那是通道車,中間有‘大鼻子’連著,能裝好多人呢。”
羊仔在李悅懷裡,眼睛也在好奇的打量著。
錢鐵柱走在最後頭,揹著手,步子邁得不急不慢。
他話不多,眼睛卻一直打量著兩邊的樓房和店鋪。京城的街確實比縣城寬多了,樓房也高,連電線杆子都比別處的氣派。
到了公交站臺,等車的人不少。梁涵往前站了站,等車來了,側身擋著人流,讓張秀蘭和李悅先上,又接過羊仔,遞上去,這才招呼錢有糧和錢鐵柱。
錢多多最後一個上車,梁涵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腰,輕輕一帶,倆人擠在車門邊。
“往後站,往後站。”售票員大姐探出身子拍拍車門,“門口別堵著,裡頭空著呢。”
一行人往裡挪了挪。虎墩被李悅抱著坐在椅子上,羊仔坐在張秀蘭懷裡。
錢有糧和錢鐵柱扶著椅背站著,梁涵和錢多多站在靠門的位置。車子晃晃悠悠地開起來,窗外的街景往後退去。
“下一站,天安門。”售票員報站的聲音從人縫裡傳過來。
張秀蘭攥緊了懷裡的羊仔,往車窗外頭張望。
錢多多也伸長了脖子,她也是頭一回來,心裡頭撲通撲通的。
車子停了,又開了,人上人下的,鬧鬧鬨鬨。
忽然,車廂裡有人喊了一聲,“快看,天安門!”
一車人都往窗外看。張秀蘭一眼望過去,就愣住了。紅牆黃瓦,那麼寬,那麼高,毛主席的畫像掛在那兒,和畫報上一模一樣。
“到了到了,下車!”錢多多拉著梁涵往車門擠,回頭招呼,“爹,娘,哥,嫂子,快!”
一大家子人下了車,站在廣場邊上,仰著頭看。
虎墩掙開李悅的手,往前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喊,“奶奶,那是天安門嗎?咋這麼大呀!”
張秀蘭沒吭聲,眼眶熱了一下。她活了這麼大歲數,哪想到有一天能親眼站在這兒。
錢鐵柱站在她旁邊,嘴裡唸叨著,“真大,真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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