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沿著長安街往金水橋方向走。虎墩跑在最前頭,一會兒又跑回來,拉著李悅的手往前拽,“娘,快點兒,快點兒!”
羊仔在懷裡也待不住了,掙扎著到地上跟著虎墩一起往前跑,歪歪扭扭的,倒是分外有活力。
這邊的人倒是也挺多的,錢多多眼尖的看到角落裡一個站著的人,上面寫著拍照。
拉住梁涵,“你看那邊有拍照的,我們把他叫過來拍兩張吧。”
梁涵順著錢多多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有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站在那兒。
胸前掛著一臺海鷗相機,手裡舉著個牌子,上頭寫著“照相”兩個字,旁邊還立著個小小的樣品架,夾著幾張樣板照。
“行啊,”梁涵點點頭,“這趟來不容易,是該多拍幾張。”
梁涵快步走過去,跟那人說了幾句,那人便拎著相機跟著過來了。
“各位同志,照相不?”那人操著京腔,笑呵呵的,“一塊錢一張,保證照得清楚,天安門城樓都能照全嘍。”
張秀蘭有點猶豫,扯扯錢多多的袖子,“一塊錢一張?這也太貴了吧。”
錢多多笑了,“娘,不貴,一輩子能來幾回天安門啊?咱多照幾張。”
錢鐵柱揹著手走過來,往那人的樣品架上瞟了一眼,照片拍得確實清楚,天安門城樓、人民英雄紀念碑,都跟真的一樣。
“照就照吧,”錢鐵柱難得大方一回,“今兒個高興。”
虎墩一聽要照相,立馬跑過來,拉著羊仔的手往前站,“咱倆站前頭!”
羊仔被拽得一個趔趄,站穩了又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兩個小傢伙站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像兩棵剛栽下去的小樹苗。
照相師傅樂了,“這倆孩子精神!來來來,先給這倆小的來一張。”
他舉起相機,蹲下身子,“小朋友,看我這兒啊,笑一個,一、二、三!”
咔嚓一聲,虎墩和羊仔的姿勢還僵在那兒,照相師傅已經站起來了,“好嘞!下一個。”
“咱一家人在一塊兒照一張。”錢有糧抱著羊仔,招呼大家都過來。
錢鐵柱和張秀蘭站中間,錢有糧和李悅抱著羊仔站左邊,錢多多和梁涵站右邊,虎墩蹲在最前頭,兩隻手託著腮幫子,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姿勢。
照相師傅從鏡頭裡看了一眼,又探出頭來,“那位同志,再往中間靠靠。”他指的是梁涵。
梁涵往錢多多那邊挪了半步,肩膀輕輕捱上她的。錢多多沒動,臉上有點熱,眼睛卻直直地看著鏡頭。
“好,都看我啊,笑一笑,一、二、三!”
咔嚓,快門按下。
“再來一張,”照相師傅說,“換個姿勢,自然點兒,別都僵著。”
一家人這才放鬆下來,虎墩扭頭去看羊仔,羊仔打了個小哈欠,張秀蘭低頭去攏額前的碎髮,錢鐵柱抬手想扶扶帽簷,咔嚓,照片上時間再次定格。
照相師傅按下快門,“這張好,這張自然!”
錢多多湊過去想看看,照相師傅把相機往懷裡一護,“同志,膠捲不能見光,等洗出來就知道了。你們住哪兒?回頭我給你們送過去,或者你們到前頭那個地方取,我跟那兒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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