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院子,錢多多把懷裡的種子小心地放在窗臺上,一樣一樣地整理。
小蔥種子用白紙包著,上面還歪歪扭扭寫著“小蔥”兩個字,香菜種子包在舊報紙裡,瘦大娘的閨女想得周到,還在紙包上紮了幾個透氣孔,韭菜根兒用塑膠袋裝著,泥巴還溼著,顯然是從哪塊地裡現刨的。
“你看。”錢多多拿起一包種子,對著光瞧,“這大娘的筆跡,真有意思,‘蔥’字還寫錯了,少了個點。”
梁涵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能寫出來就不錯了。我估計她們平時也不怎麼寫字,為了給你送種子,特意回家找筆找紙包的。”
“也是,對了,咱們的花種還沒有呢。”錢多多看到種子都放好了以後,拍了拍手。
“走吧,拿上些糖,正好出去給大娘他們分一分,然後咱倆去弄點花種。”梁涵回屋掏出來一些糖。
錢多多接過糖,看了看窗臺上那堆種子,“先給大娘們送去,不然待會兒她們該收工回家做飯了。”
兩人又折返出來,那群大娘果然還在,嗑瓜子的嗑瓜子,聊天的聊天,見小兩口去而復返,手裡還拎著個小袋子,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大娘,這個給你們。”錢多多把袋子遞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家裡也沒啥好東西,就這點糖,甜甜嘴。”
李大娘第一個接過去,往袋子裡一瞅,頓時樂了,“喲,大白兔!這可不便宜。”
“給孩子們的。”梁涵笑著接過話來,“各家分分,別嫌棄。”
“嫌棄啥呀?”李大娘已經把糖掏出來開始分了,“來來來,一人兩塊,回去給孫子孫女嚐嚐。”
瘦大娘接過糖,剝了一顆塞嘴裡,“嗯,甜!這小兩口,會來事兒。”
“應該的應該的。”錢多多擺擺手,“我們還有點事,回見。”
“去吧去吧。”大娘們這回更熱情了,揮手的揮手,點頭的點頭,“早點回來啊,中午太陽毒。”
走出巷口,錢多多才鬆了口氣,扭頭看著梁涵,“你覺不覺得,這群大娘挺可愛的?”
梁涵咧開嘴,笑了起來,“是挺可愛。就是熱情得有點招架不住。”
“那也挺好。”錢多多挽住梁涵的胳膊,“有人情味兒,咱們去供銷社買花種嗎?”
“供銷社可沒花種。”梁涵笑著搖頭,“要花種一般得私人之間交換,不過,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城南那個公園門口,有的時候會有小集市。”
錢多多眨眨眼,“城南?那得坐公交吧?”
“兩站路,不遠。”梁涵看看天色,“現在去,逛一圈回來,正好趕上下午涼快。”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來了,兩人上去,找了個靠窗的座。車上人不多,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座位上切成一塊一塊的。
錢多多靠著梁涵,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聲音很低,“你說,咱們院子裡種什麼顏色的花好?”
梁涵想了想,聲音也壓的很低,“紅的吧,大紅、粉紅都行,熱鬧。”
“太俗了。”錢多多搖搖頭,“我覺得白的、黃的清雅些。”
“那就都種點。”梁涵攬著錢多多的肩膀,“牆角種紅的,窗下種白的,中間再來點黃的,高低錯落,開起來肯定好看。”
錢多多笑著拍了下樑涵的胳膊,“你倒是不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