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接收到了。並且……回應了。
不是被噪音或恐懼激怒的躁動,而是一種更沉穩、更內斂的回應。像沉睡的巨獸,在無盡的黑暗中,輕輕動了一下眼皮。
陳默站起身,腳步無聲地在地板上移動,仔細感知著。但那聲心跳之後再無動靜,彷彿剛才只是錯覺,或者是地下系統一次偶然的壓力釋放。
他停在林淮面前,陰影籠罩下來。林淮能感覺到他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逡巡,似乎在判斷他是否醒著,是否與那異常有關。
林淮維持著沉睡的假象,連睫毛都沒有顫動分毫。
幾分鐘後,陳默似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緩緩退開,重新靠回牆壁。但他的姿勢更加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寂靜重新降臨,但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林淮的心跳在平靜的表象下加速。
他不僅確認了那東西的關注,更找到了一種可能與它“溝通”的方式——一種無聲的、基於狀態而非語言的傳遞。
危險嗎?當然。這無異於在深淵邊緣試探。
但這也意味著……主動權,或許並不完全在陳默,甚至不完全在那怪物手中。
他,林淮,這個被帶入此地的“祭品”,或許手握著一把能開啟新局面的、極度危險的鑰匙。
他需要更多資訊。需要知道那東西除了心跳,還能做什麼。需要知道陳默的底線在哪裡。
以及,需要食物和水。真正的,能維持他進行下一步計劃的食物和水。
他再次“沉睡”了許久,直到感覺陳默的警惕稍微放鬆了一些,才緩緩睜開眼,動作輕微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副剛醒來的惺忪模樣。
他看向陳默,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餓了。”
陳默抬起頭,兜帽下的目光冷冽。
“罐頭在櫃子裡。”
“罐頭吃不飽。”林淮平靜地陳述,“我需要熱的食物。或者更多。”
“沒有。”陳默的聲音毫無轉圜餘地。
“下面有。”林淮的目光轉向地板,語氣輕描淡寫,卻像投下一顆炸彈,“它不需要食物,對嗎?但我們需要。下面的倉庫……或者別的什麼地方,總有儲備吧?你不敢下去拿,或許……我可以試試?”
陳默猛地站起身,斧刃在昏暗光線下閃過寒光。
“你找死?”
“我想活著。”林淮仰頭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挑釁,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認真,“而你看起來也需要一個能幫你拿到更多資源的人。也許,我和它……相處得能比你想象中好一點?”
他在賭。賭陳默對資源的渴望,賭他對那東西的忌憚,更賭他對自己這份莫名“親和力”的一絲扭曲期望。
陳默的呼吸變得粗重。斧柄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死寂再次籠罩兩人。
這一次,寂靜深處,彷彿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來自深淵的低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