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就該永遠困在這裡?”
林淮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尖銳,“等著你的罐頭吃完,等著下面那個東西哪天心情不好把我們全拆了?或者等著我也變成一灘只知道依戀‘母親’的爛泥?”
陳默盯著他,兜帽下的眼神銳利:“那你有什麼高見?衝出去送死?”
“高見?”
林淮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他指向腳下的一號,又指向高處的二號。
“我的高見就是,我們得先搞清楚這些‘孩子’到底是什麼!它們為什麼纏著我?為什麼叫我‘媽媽’?”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陳默臉上,“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守著下面那個東西,你肯定知道些什麼!”
陳默的身體繃緊了,握著斧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似乎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林淮步步緊逼,語速加快,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咄咄逼人:“它們不是憑空出現的怪物,對不對?它們有來源!我感覺得到!它們像……像某種情緒的聚合體!痴迷,渴望,依賴……所有圍繞在我身邊的、那些扭曲的‘愛意’,是不是?!”
最後這句話,像一顆子彈,擊穿了陳默最後的防線。
他猛地抬起頭,兜帽陰影下,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一種長期壓抑後的疲憊與絕望。
他死死盯著林淮,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像是終於放棄了抵抗,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崩潰的嗤笑。
“你感覺對了。”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它們就是。”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最終用一種近乎學術討論般的、卻更顯恐怖的語氣說道:
“畸變發生時……或者說,更早之前,某些強烈到極致的集體情緒,就開始……影響現實。它們像病毒,像輻射,汙染了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
“愛,恨,恐懼,貪婪……任何一種情緒,如果足夠濃烈、足夠純粹,並且指向一個明確的目標,就有可能……凝聚成實體。”
他的目光落在林淮身上,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而你,林淮,你就像一塊磁鐵。你吸引的,是‘痴迷’和‘扭曲的愛戀’。那些圍繞你的、得不到回應的強烈渴望,日積月累,在畸變的催化下……就成了這些東西。”他指了指一號和二號,“它們是你周身情緒場的產物,所以天生視你為源頭,為‘母親’。它們的行為模式,也完全基於那種最初的情緒——想靠近你,佔有你,得到你的關注,排除一切競爭者。”
“那下面那個呢?”林淮追問,心臟狂跳。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露出一絲更深的恐懼:“下面那個……不一樣。它可能……是更古老、更本源的‘情緒’本身,或者……是所有情緒聚合體的‘溫床’或‘源頭’。你的出現,你帶來的那種獨特的‘頻率’,可能只是……喚醒了它,或者……給了它一個更清晰的‘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總結道:“所以,外面為什麼是地獄?因為那裡充滿了無數失控的、由人類最負面情緒凝聚成的怪物。憎惡會生出殺戮的惡鬼,恐懼會化出追逐的夢魘,絕望會變成吞噬一切的黑洞……而你,”
他再次看向林淮,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和嘲諷。
“你被‘愛’生出的怪物包圍著。聽起來很浪漫,對吧?”
林淮站在原地,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真相遠比想象的更荒誕,更恐怖。
他不是倒黴的倖存者。
他是……一個行走的、孕育怪物的巢穴。
而下面那個存在,可能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