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 林淮的指尖微微收緊。拿孩子做實驗……難怪倖存的飼主會如此憎恨。這種仇恨,是刻骨銘心的。
“……後、後來,畸變越來越嚴重,秩序崩了……有些飼主逃了出來,或者被他們控制的怪物救了出來……”小六繼續說著,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們活下來了……而且變得更強……能控制更多的怪物……他們就開始……報復……”
幾個由倖存者建立、相對穩固的避難所,正是被這些掌握了怪物力量的飼主帶領的怪物潮攻破的。仇恨的種子在絕望的土壤裡瘋狂生長,結出了毀滅的果實。
小六頓了頓,臉上露出更深的恐懼,彷彿回憶起了某個廣為流傳的恐怖故事:“據說……最開始的時候,也不是所有飼主都想打仗……有個女的,大概二十多歲,臉上身上有很多燒傷的疤,但眼睛特別亮……她一個人走到第一磐石基地門口,要求他們交出當初把她們當牲口一樣對待的高層和那些穿白大褂的……”
“結果呢?”林淮的聲音依舊平靜。
“結果?”
小六慘笑一下。
“基地騙了她,假意談判,把她抓了起來當人質……想逼退其他飼主。幾天後,其他飼主瘋了一樣來救她……可……可她還是死了。他們把她推到陣前,背後是基地的槍口,面前是想救她的同伴……聽說場面極其慘烈,軍隊不停開火,但因為顧忌著她,那些怪物和飼主都沒有全力還手……最後……最後那個女的,自己咬斷了舌頭……死了。”
小六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絕望:“從那以後……飼主的報復就再也沒停過,比以前更狠……”
林淮沉默地聽著。
腳下的二號不知何時也從陰影中顯露出部分形體,灰白的裂口微微開合,似乎也對這段歷史產生了某種共鳴。憎惡是它的食糧,而人類對同類的殘酷,無疑是最極致的憎惡源泉之一。
小六說完,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他偷偷抬眼看向林淮,眼神充滿了乞求。他看到了林淮與怪物“和平共處”,在他眼中,林淮無疑也是一位“飼主”。一位對“正常人”充滿仇恨的飼主。他現在只求能活下去。
倉庫裡陷入了死寂。只有遠處隱約的風聲和小六粗重的喘息。
林淮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倉庫門口,望著外面灰暗破敗的世界。
飼主的存在意味著,他未來的路上,除了無序的怪物,還可能遇到這些充滿敵意、掌控著怪物軍隊的“同類”。
這很麻煩。但,或許……也是一個機會?
他轉過身,看著癱軟在地、驚恐萬狀的小六。
“你想活命嗎?”林淮問,聲音平靜無波。
小六拼命點頭。
“那就證明你的價值。”林淮的目光掃過小六破舊的揹包和他瘦弱的身體,“你知道這附近哪裡還有安全的藏身處?哪裡可能有藥品?或者……其他飼主的活動區域?”
他需要資訊,需要資源,需要了解這片廢土上真正的勢力分佈。而這個嚇破了膽的倖存者,是目前唯一的資訊源。
小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忙道:
“知、知道一些!我逃出來的時候路過幾個地方……好像……好像還算完整……藥、藥品……商場樓上以前有個小藥店,不知道還有沒有……飼、飼主……我、我只知道他們一般在城市廢墟深處活動,具體……具體不清楚……”
“帶路。”林淮言簡意賅地命令道,“去藥店。”
他需要抗生素,需要處理傷口的藥品。一號的“治療”雖然神奇,但並非萬能,他需要更常規的保障。
小六掙扎著爬起來,腿還在發軟,但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他畏懼地看了一眼重新匯聚到林淮腳邊的一號,以及陰影中若隱若現的二號,顫抖著指了一個方向。
林淮邁步向前。一號如同忠誠的影子般緊隨其後。二號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如同幽靈般在前方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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