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官城碼頭上,劉員外肥胖的身軀在陽光中泛著油光。
他搓著手,小眼睛眯成一條縫:“陳公子,首批三百匹雲錦的定金已備妥,您驗驗?”
陳九斤掀開馬車簾子,白花花的銀錠整齊碼在檀木箱中。
他隨手拈起一塊,在陽光下細看成色:“劉老闆爽快。十日後午時,青萍縣碼頭交割,記得帶上通關文書。”
“只是...”劉員外湊近低語,“近來邊境風聲緊,蕭大人增派了巡河兵...”
“無妨。”陳九斤從懷中取出一面銅牌,上面刻著蕭府的紫薇花印記,“有這個,保你暢通無阻。”
楚紅綾在船艙視窗冷眼旁觀。待陳九斤登船後,她一把扯過他手中的銅牌細看:“你何時得的這個?”
“蕭景睿送的臨別禮。”陳九斤眨眨眼。
船伕撐篙離岸,錦官城的輪廓漸漸模糊。
楚紅綾將佈防圖鋪在矮几上,炭筆圈出幾處要害:“蕭景睿在青萍對岸新增兩座水寨,三十艘戰船...對付青萍縣這種小地方,根本用不著如此陣仗。”
陳九斤目光一凜,突然將地圖整個展開:“你看水寨的位置——”他手指順著滄瀾江向東劃去,“若是順流而下,三日便可抵達大胤腹地的臨安府。”
“果然如此。”楚紅綾倒吸一口冷氣,“蕭景睿這是要借道青萍,劍指大胤糧倉!”她猛地抬頭,“所以他們真正的目標是——”
“江南漕運樞紐。”陳九斤接話,手指敲擊著圖上標註的戰船數量,“三十艘樓船,每艘至少載兵二百...這是六千精兵奇襲的架勢。”
船艙內一時寂靜,只聽得見江水拍打船板的聲響。
楚紅綾抽出腰間匕首,“錚”地釘在圖上水寨位置:“必須毀了這些戰船。”
“但以青萍縣現在的兵力...”
“所以不能硬拼。”陳九斤壓低了聲音。
陳九斤指尖輕叩圖上戰艦所在的水灣:“退潮時這裡水深不過丈餘,南陵樓船吃水至少丈二...”他眸中閃過一絲狠厲,“若在此時機,用火藥包炸燬這些樓船...”
“你瘋了?”楚紅綾壓低聲音,“南陵水師戒備森嚴,如何近身?”
“商隊。”陳九斤指向圖上標註的巡檢時辰,“每月初五,南陵水師會派兵護送商船隊。我們的人可以混在搬運工裡,藉機潛入底艙安置火藥。”
楚紅綾眉頭緊鎖,雖然有些冒險,但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三日後深夜,正是好時機!”
兩人目光交匯,楚紅綾緩緩點頭:“要準備三十斤火藥,用魚膠密封。”
正說著,船身突然劇烈搖晃。
楚紅綾條件反射地按住圖紙,另一手扶住陳九斤的肩膀。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她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胭脂氣息——想必是昨夜兩美女留下的。
楚紅綾猛地撤手,轉身扶住舷窗:“有件事我想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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