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時分,商船抵達青萍碼頭。
令陳九斤驚訝的是,原本破舊的碼頭煥然一新,新鋪的青石板上還灑著水痕。十幾個衙役正在維持秩序,引導商船有序停靠。
“大人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鐵山帶著兩隊民兵疾步而來,黝黑的臉上滿是喜色,“按您的圖紙,碼頭擴建工程前日剛完工!”
陳九斤拍了拍他的肩:“不錯。縣裡可有異常?”
“有蘇夫人坐鎮,一切安好。”張鐵山壓低聲音,“就是前日來了夥流民,說是從南陵逃出來的...”
楚紅綾聞言,與陳九斤交換了個眼神。
縣衙議事廳內,陳九斤將兩份契約拍在酸枝木案几上,驚得趙德柱的茶盞晃出三兩點水漬。
“雲錦三百匹,金絲楠兩千根。”陳九斤指尖劃過契約上硃紅印章,“十日為限,逾期每遲一日扣三成貨款。”
趙德柱捧著賬冊的手直抖:“大人三思!青萍縣攏共就七架織機,三百匹雲錦得織到猴年馬月...”
“誰說只在縣裡收?”陳九斤展開青萍縣輿圖,“趙師爺明日帶人去臨縣,按這個價收購。”他蘸著硃砂在圖上畫了個圈,“告訴那些織戶,交貨時每匹多給三錢銀子的跑腿費!”
一直沉默的張鐵山突然開口:“運木材的騾馬不夠。”
“用船。”陳九斤指向滄瀾江支流,“我看了水文記錄,這幾日正是豐水期。扎三十個竹筏,綁成浮橋運木材!”
兩人領命而去後,陳九斤出門拐進西廂藥圃。
原本荒廢的園子如今藥香撲鼻,十幾個婦人正在蘇芷柔指導下晾曬藥材。
見陳九斤歸來,蘇芷柔手中藥篩“啪”地落地,眼眶瞬間紅了。
“相公...”她剛要上前,卻被一道粉色身影搶了先。
小翠像只歡快的雀兒撲進陳九斤懷裡:“老爺可算回來了!小翠想死你了...老爺不在時,奴婢還新學了推拿手法...”
楚紅綾默默退到廊柱陰影裡。她看著陳九斤被兩女環繞,忽然覺得手中的刀重若千鈞。
“楚將軍?”陳九斤卻轉頭喚她,“來書房議事。”
書房內,陳九斤、楚紅綾和張鐵山三人仔細研究南陵佈防圖,計劃著三日後的行動事宜。
不知不覺夜已漸深。
“相公該歇息了。”蘇芷柔進來柔聲提醒。
回到寢房,陳九斤剛關上門,就被兩位老婆按坐在床沿。
蘇芷柔取出一套銀針:“相公舟車勞頓,妾身為您調理氣血。”小翠則端來熱水,不由分說脫了他的靴襪。
“這些日子……”蘇芷柔下針如飛,“妾身改良了‘玉露回春丹’,藥材減半,功效不減。”她語氣平靜,指尖卻在陳九斤背上某處穴位重重一按,疼得他齜牙咧嘴。
“芷柔,我正要與你商議,‘玉露回春丹’出口南陵國相關事宜……”
陳九斤話未說完,蘇芷柔已然側身,玉指輕輕按在他的嘴唇上。她眼神里滿是急切,低聲道:“今晚不談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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