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匠人眼睛一亮:“王爺,什麼問題?”
陳九斤指著其中幾根裂口整齊的槍管:“這幾根,是淬火時溫度太高,冷得太急,應力集中所致。”
又指向另幾根表面坑窪的:“這幾根,是鍛打時火候不夠,鐵料沒鍛透,裡面有夾層。”
再指向那幾根扭曲的:“這幾根,是鐵料雜質太多,鍛打時受力不均。”
王匠人聽得連連點頭,卻又更加困惑:“王爺,這原因咱們也知道,可怎麼改?”
陳九斤沉默片刻,緩緩道:“改工藝。”
他走到爐臺邊,拿起一根還未鍛打的鐵條,在手中掂了掂:
“從今天起,鍛打次數從三十遍增加到五十遍。每十遍進爐回火一次,回火時間延長一盞茶。”
王匠人一怔:“五十遍?那……那工期……”
“工期我來想辦法。”陳九斤打斷他,“你們只管做,做到最好。”
他又指向淬火的水槽:“淬火的水,換掉。不用井水,用河水,而且要放一天,讓水溫與氣溫相同。”
王匠人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爺說的,肯定有道理。
陳九斤說完,卻沒有離開。他捲起袖子,走到一座空著的爐臺前,拿起一把鐵錘。
“王師傅,給我搭把手。”
王匠人嚇了一跳:“王爺!您……您要親自打?”
陳九斤點點頭,將一根鐵條插入爐火中:
“五天太短,我沒時間等你們慢慢摸索。我打一根,你們看著學。”
爐火映在他臉上,映出那專注而堅定的眼神。
王匠人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想起當年在青萍縣,王爺也是這樣,捲起袖子,親自下到車間,跟工匠們一起流汗,一起摸索。那時候的王爺,還不是攝政王,只是一個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縣令。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王爺還是那個王爺。
他深深吸了口氣,走到陳九斤身邊,拿起了另一把鐵錘。
“王爺,我給您打下手。”
爐火熊熊,鐵錘叮噹。
兵工廠裡,又響起了那熟悉的、充滿力量的敲打聲。
陳九斤放下那根槍管,沉默了很久。
爐火映在他臉上,跳躍的光影中,那雙眼睛依舊沉穩,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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