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奈沉沉地睡去,呼吸均勻而綿長。陳九斤閉著眼,正醞釀入睡。
就在他心神微斂,倦意漸漸上浮之際——
“嗒。”
一聲極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異響,從屋頂傳來。
那不是夜風捲動茅草的聲音,也不是鼠類竄過的窸窣,而是一種屬於人類的足點。
陳九斤全身的肌肉在瞬間進入了微妙的緊繃狀態。耳朵捕捉著屋頂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那聲音停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下方的狀況。隨後,極其緩慢地移動,從屋頂中央,移向了靠近床榻上方的位置。
又過了一會兒,窗戶的方向傳來摩擦聲。
那扇簡陋木窗,被一股巧勁無聲地推開。緊接著,一道黑影順著窗縫滑了進來,落地時輕如鴻毛。
黑影進屋後,並未立刻行動,而是如同壁虎般緊貼在門邊的陰影裡,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一對銳利的眼睛,在極其緩慢地掃視屋內。
陳九斤透過細微的眼縫,藉助慘淡月光,勉強看清了來人的輪廓。
一身緊身夜行衣,勾勒出精幹卻明顯曲線起伏的身形——是個女子。
女忍者!
那女忍者手足並用,輕盈地攀上了屋內一根較粗的房梁,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樑柱的陰影中。
她蹲伏在樑上,目光如同精準的尺子,再次仔細丈量著下方床榻上的陳九斤。
從身高體型,到側臉的輪廓,甚至露在薄被外的那隻骨節分明、帶有常年勞作和握械痕跡的大手。
她看得非常仔細,像是在核對一幅早已熟記於心的畫像。
確認目標無誤。
陳九斤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他而來。
樑上的女忍者在腰間一抹,指間已然捻住了兩枚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對準了下方床榻——
一枚指向他的頸側某處,另一枚則指向玲奈的肩頸位置。
不是致命要害,是穴位!陳九斤心頭一凜。他的記憶裡,自己沒學過醫理,但不知為什麼,對人體穴位特別熟悉。
看這銀針所指像是用於使人昏迷、麻痺的穴位。
電光石火間,銀針已無聲激射而出!速度極快,直取目標!
就在銀針即將及體的剎那,陳九斤“熟睡”中的頭顱,以常人難以察覺的幅度,極其自然地向旁邊微微偏轉了一寸。
“嗤…嗤…”
兩聲極輕的入肉聲。
一枚銀針擦著陳九斤頸側的皮膚掠過,釘入了枕頭。另一枚,則精準地沒入了玲奈肩頸處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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