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段時日,待這風頭過去,兩位恩公可前往我威遠鏢局在大理城東街三號的總局相聚!屆時晚輩定會稟明家父,我威遠鏢局必有重謝!”
然而,聽到陸少雲這番推心置腹的話,陳九斤不僅沒有露出喜色,反而連連擺手,臉上一副惶恐與義正辭嚴的模樣:
“使不得使不得!陸兄弟,你這是何意?陳某與家妻不過是路過拔刀相助,順道與你喝杯酒罷了。
若收下這等稀世秘笈,豈不是成了乘人之危、圖謀你鏢局寶貝的奸詐小人?這要傳出去,我陳某人在江湖上還如何立足?不可,絕對不可!”
陸少雲見陳九斤拒絕得如此堅決,急得額頭冒汗,連聲勸道:
“陳兄!晚輩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晚輩是真心實意相信二位恩公的人品與武功!此物放在晚輩手裡是禍害,放在恩公手裡才是安全的啊!”
“陸兄弟不必再言!”陳九斤神色嚴肅,一揮衣袖,“此物對你們威遠鏢局意義重大。交由我這個外人手裡,陳某絕不能答應!”
陸少雲見陳九斤態度如此堅硬,絲毫沒有迴旋的餘地,只得長嘆一聲,神色黯然地作罷,不好再強行推諉。
……
夜色漸深,月掛樹梢。
陸少雲見天色已晚,便誠摯地邀請道:
“陳兄,嫂夫人,今夜黑風肆虐,鎮上的客棧多有雜亂不安之處。若二位不嫌棄,今晚便在我行館後院的客房留宿一宵,明日再作打算如何?”
陳九斤這一次倒沒有拒絕,十分爽快地拱手笑道:“既然陸兄弟盛情難卻,那陳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在下人的引導下,陳九斤與楚紅綾來到了行館後院一處幽靜典雅的客房。
屋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待下人將燒好的熱水與備好的茶果放下離去後,楚紅綾反手將房門拴上,美眸中帶著一絲不解與戲謔,笑盈盈地看向陳九斤。
“夫君,剛才在桌上,我看你對那本殘卷很感興趣,為何剛才陸少雲親口雙手奉上,你反而推三阻四、堅決不收呢?”
陳九斤走到桌旁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涼茶:
“紅綾啊,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們與這陸少雲今日不過是萍水相逢,雖然咱們救了他的性命,但他好歹也是大鏢局的少東家,絕非三歲小孩。”
陳九斤抿了一口茶,接著說道:
“如果剛才他一提出來,我就興高采烈地順水推舟收下,他嘴上不說,心裡難免會生出疑竇——
懷疑咱們今日在官道上的出手是不是早有預謀,懷疑咱們是不是也覬覦他懷裡的古籍殘卷。
一旦他心生芥蒂,他很可能就後悔了。”
聽著陳九斤這一條條分析得絲絲入扣,楚紅綾美眸大亮,恍然大悟:
“原來你這壞蛋是在玩欲擒故縱!你推辭得越堅決,他就越覺得你光明磊落、不圖名利,反而會更加迫切地想把這燙手山芋塞給你!”
“聰明!”陳九斤衝楚紅綾眨了眨眼,“這就叫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