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紅綾翻身下馬,順手將馬韁丟給迎上來的店小二,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道:
“尾巴還在,不過少了兩撥。有四個聽雪門的探子在鎮東頭的那家茶棚裡盯著咱們。”
“隨他們盯著。”陳九斤毫不在意地大步走進客棧,“去跟掌櫃的要兩間上房,再準備些熱飯菜。”
“好嘞!”店小二殷勤地應了一聲,將兩匹駿馬牽往後院馬廄。
客棧大堂裡稀稀拉拉坐了五六桌客人,大多是走南闖北的商人打扮,偶爾也能看到幾個佩刀負劍的江湖人。
陳九斤掃了一眼,便選了個靠牆角的位置坐下,紫銅寶盒就大大咧咧地擺在桌面上,絲毫沒有要藏起來的意思。
不多時,店小二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盆酸菜燉臘肉、一盤涼拌折耳根、兩碗白米飯,外加一壺當地的苞谷酒。
“這西南的吃食,倒是有幾分野趣。”陳九斤夾了一筷子折耳根入口,眉頭微微一挑,“嗯……味道有點怪,但習慣了倒也爽口。”
楚紅綾卻不愛吃這野菜,只挑著臘肉吃了幾塊,又倒了一碗酒慢慢抿著。她側目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正要說話,忽聽客棧外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與吆喝聲。
“讓開讓開!都讓開!”
“七少爺到了!趕緊騰出最好的院子來!”
店小二忙不迭地迎了出去,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大堂裡吃飯的客人們也紛紛側目看向門口。
只見一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在四名佩刀護衛的簇擁下大步跨進了客棧門檻。
這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的傲氣,腰間掛著一柄鑲滿寶石的長劍,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掌櫃的!給本少爺準備兩間上房,再叫幾個水靈的小娘子來唱曲兒解悶!”
那七少爺大大咧咧地往大堂中央的桌子一坐,隨手便往桌上拍了一疊大胤寶券,足有上百兩之多。
掌櫃的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七少爺放心!小店雖然簡陋,但後院的天字號院子一直給您留著呢!至於唱曲兒……這落霞驛是個小地方,恐怕一時半會兒找不著樂師……”
“算了算了。”七少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就先上酒菜吧。對了,”他忽然目光一轉,落在角落裡陳九斤桌上的紫銅寶盒上,眼神微微一凝,“那邊桌上擺著的是什麼東西?看著像古董啊。”
陳九斤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地喝著苞谷酒。
掌櫃的陪笑道:“七少爺,那是那位客官自個兒帶的物件兒,小店可不知道來歷。”
“哦?”七少爺來了興致,站起身來,搖著摺扇走到陳九斤桌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和楚紅綾,笑道,
“這位兄臺面生得很吶,不是本地人吧?本少爺姓段,大理段氏旁支子弟,江湖上給面子叫聲七少爺。交個朋友如何?”
陳九斤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段少爺客氣了。在下陳九,北方行商,路過此地罷了。”
“北方行商?”七少爺的目光在紫銅寶盒上流連不去,“那這盒子裡裝的是何種寶貝?可否給本少爺開開眼界?”
楚紅綾手中酒杯微微一傾,美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這姓段的雖然表面客氣,但言語間那股子世家子弟的理所當然勁兒,分明是想仗著段氏的招牌壓人一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