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這件事,兩世為人的李寬看得很淡。
但對於其他人而言,這終究是很難坦然面對的事情。
人不是動物性的生物,有情感牽絆的。
即便是被人們背地裡稱作“小號楚王”的武照,在面對父親病危的時候,也是失了分寸。
李寬來到東市醫館的急救室外時,武照正抱著母親和妹妹哭得撕心裂肺,完全沒有一絲平日裡的高冷和理性,根本顧不上其他,也做不了任何決定,甚至連醫者問她要不要給老武切開氣道繼續搶救時,她都做不了決定。
武三娘一個小屁孩什麼都不懂,武夫人還不如武照,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武家兄弟早就被武照弄去海外孤島求生了,不過即便他們在,他們估計更多的是惦記應國公府的家產,不會在乎老武的情況。
“醫生,應國公的情況如何?”李寬拉過醫者問道。
醫者見是他,忙說道,“病人肺部出現了嚴重的併發症,腫脹與濃痰堵塞氣道,目前只能直接插管通氣,但是無法徹底消腫的話,病人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便會窒息。”
李寬道,“開氣道呢?”
醫者無奈搖頭,“我們無法保證有效,因為病人的併發症不只出現在肺部,病人的腎臟也出現了衰竭的跡象,且有尿血等明顯的快速病變症狀,聯動效應,病人隨時可能因為多併發症陷入極度危險。
殿下,如果需要,我們盡力讓病人清醒一段時間,但看情況的話,時間不會太長。”
“那就不要開氣道了,用藥吧,讓他給家人多說幾句話吧,我來簽字,出事我負責。”
李寬替武夫人和武照做了決定,也違背了他親自制定的相關規定。
醫者離開,李寬來到母女三人身邊,“夫人,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稍後醫者會通知你們進去見應國公最後一面,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國公的後事我已經讓長勝去通知禮部了,國公應該得到的榮譽與哀榮不會少。”
“武照,水連渠已經去接你那兩個兄長和武順了,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終究是女子,武家的事情需要你的兩個兄長出面的,與你的身份地位無關,他們回來是為了你阿耶的體面,明白嗎?”
他的話並未將武夫人和武三娘從悲傷中拉出來,只有武照反應了過來。
武照用袖子擦擦臉上的淚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道,“師父,我明白,弟子讓您失望了。”
李寬伸手摸摸她的頭頂,“傻丫頭,人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能變得堅強,這是你必須要上的一課。”
“去吧,安撫好你阿孃和妹妹,他們回來之前,應國公府需要一根頂樑柱的。”
武照重重點頭,隨即朝李寬深深一禮,“弟子多謝師父!”
李寬轉身來到角落裡,給母女三人留出空間。
他摸出來了一支縣城商店裡的從沒有聽說過牌子的煙。
兩世為人,他從不抽菸,認為菸草除了讓肺變黑,沒有任何好處。
可他此刻莫名的想要嘗試一下。
“咳咳......”
一口煙入口,他頓時被嗆得涕泗橫流,接連的咳嗽讓他感覺自己的肺部情況可能比急救室裡的老武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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