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咫尺或遠方【完結】》第24頁 唯獨汪志偉想不通(1)

作者:陳之遙·10個月前

唯獨汪志偉想不通。

陸菲當然不會跟他解釋為什麼,其實只是他錯誤估計了她和毛勇的交情。

她跟毛勇不只是在一條船上工作過幾個月而已。

那時候,她叫毛勇“毛老師”,毛勇起初只覺滑稽,但聽多了還挺好的,顯得雙方都比較有文化。

他後來也管陸菲叫“陸老師”,因為她輔導他英語。

那時候,他還是一水,正在準備水手長考試。

華遠是中資公司,不像外輪上基本全英工作環境,但遠洋輪走國際航線,有時還是會有一兩個外籍船員,到了外國港口,也得跟碼頭上的裝卸工、纜工交流。

毛勇跑船多年,能聽懂並且複誦舵令、錨令、帶纜指令,日常溝通也湊合可以,什麼Heave in, Let go, Stop,You go there,pull this,只是屬於“識聽識講,就是不認字”的水平。

從一水升水手長,要經過一次考試,其中必有航海英語。程度比駕駛員等級考試的簡單,但對毛勇來說還是挺難的。他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標上漢字諧音,Hard-a-port,哈德啊波特(左滿舵), Slack on headline,斯萊克昂海德萊恩(松頭纜),還是記不住。最後是陸菲工餘一天天地帶著他練習,總算險險考過了。

也正是因為這交情,她跟毛勇分析這件事,毛勇不會為了面子讓她兩難,他本來就是講道理的人。

而一水,也是毛勇搞定的。

就問了他幾句話:你還想往上升不?要升水手長,能不能帶新人是硬條件之一。現在出了這麼一件事,再加上其他幾個二水對你也有意見,你覺得會有什麼影響?

於是,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趙川對陸菲的處理方式非常滿意,他現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別給他找事,把這趟船平平安安地跑完。

但在陸菲這兒,這件事還沒結束。

她覺得汪志偉的行為過了線,搞到團隊裡挑撥離間,在船上是要出大事的。

輪到下一次駕駛臺開會,在場的只有船長和三名駕駛員,當時船已經航行至南海,航線靠近粵東漁場,她提出調整兩小時航時避開漁汛,燃油儲備按逆風工況上浮15%。

而規劃航線是二副最重要的職責,汪志偉當然要表示反對,即刻說:“漁汛預警是三天前的,我查了最新衛星雲圖,魚群已經北移,按原航線走完全沒問題。至於燃油,你這上浮比例純粹是浪費,陸副你可能不熟悉咱們船的油耗引數。”

陸菲沒反駁,抬手點開平板裡的即時海況,將螢幕轉向給他看:“這是半小時前海事局剛更新的漁汛動態,這片海域有三艘捕撈船臨時改變作業區域,位置就在原航線兩海里處。

“還有,汪副,你說的油耗引數是空載狀態下的理論值,這次咱們滿載集裝箱,吃水深度增加1.2米,逆風阻力會相應提升,15%的上浮儲備,是保障安全的最低標準 。

“詳細的航線分析報告,包括漁汛和燃油消耗的問題,我找船長談過,相關資料已同步給機艙。”

趙川就在旁邊,盤著串點點頭。

汪志偉噎了噎,沒話了。

水手們都不在場,不至於讓他失了面子。她只是想讓他知道,到底誰是甲板部的老大。

然而,華曦輪靠泊香港之前還是出了新亂子,這一回添亂的是王美娜。

第19章 微縮社會(2)

法事之後,還有齋飯,眾人夜晚才散。

直到全部結束,都不見何劭懿出現。

這一天的儀式,治療中的何劭嘉來了,戴著帽子口罩。高位截癱的何劭言也來了,坐著輪椅,有一名護士陪同。單單何劭懿沒來,親戚長輩問起來,何維明便說她上海工作繁忙,趕不過來。可說是一向遠離紛爭的姿態,也可說是隔岸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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