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彷彿回到帆船上,又好像不止如此。
陸菲聽著,忽然有些動容,深以為然。女人上船,不該是人設或者宣傳,就只是工作,討生活,平平實實的。
話到此處,馬力姐的故事已經講得差不多了,她看著陸菲又道:“你有商船的經驗,對潮流和航道的理解比普通人深得多。怎麼樣,等你手恢復好了,下次休假的時候,有沒有興趣來學帆船,當我的主繚手?讓我也沾沾你這位未來船長的銳氣。”
陸菲意外,欣喜,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旁邊那些船員也都是嘉達的員工,跟著鼓動:“哇,快點答應啊,你看我們幾個的年紀,就知道馬力姐有多久沒收人上船了。”
……
花園另一邊,葉行遠遠看見葉蘊。
其實早在“嘉達號”靠岸之前,他已經看到她了。
當時船還航行在水上,不遠處一艘九十尺的飛橋式麗娃飄然而過。同樣的藍白塗裝,船首側面同樣寫著“嘉達JADA”字樣,卻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船體光潔如鏡面,內裡裝飾極盡奢華。
船尾平臺上,葉蘊著一身白色亞麻衫褲,戴著頂寬簷草帽,舉一支精巧的望遠鏡朝他們這裡看過來。他那時只作沒看見,直到現在,知道避不過去了。
果然,手機震動,葉蘊發來一條訊息,他拿出來低頭看了看,是一句:我有點知道你想幹什麼了。
葉行笑笑,回:你當不知道,就是在幫我了。
葉蘊卻又發來一條:但是,只是喜歡或者欣賞,真的有用嗎?何劭言當年開始玩帆船,就是陳太帶著的。自從他出事,她覺得自己對二房有愧,那之後無論如何都支援何維明,這你改變得了?
一段話挺長,葉行草草瞄了眼,便收起手機沒再理會,心裡說,你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沒有人知道。
馬力姐,ry Chan,陳怡楨,儘管看起來年輕,實際已經將近七十歲了。
她跟何維明是同一輩的人,在那個年代,作為一個女人,在航運業裡從報務員做起,一路升到船隊總經理,幾年前從嘉達COO的位子上退休,已是傳奇。
但她的意義還不僅如此。
上世紀七十年代,老太爺佟韌之推動嘉達航運上市,同時設立一筆家族信託,命名為“何氏永續基金”。
基金擁有集團15%不可稀釋的股份,由一個五人委員會管理。成員包括當時操作嘉達上市的投行合夥人,香港海事仲裁協會的退休主席,家族辦公室主任,嘉達慈善基金會理事長,以及嘉達當時的船隊總經理。這五人只從基金領取固定薪資,卻也掌握著這15%的投票權。
此後,佟韌之過世,委員會成員亦有更替。白紙黑字的入選標準寫道,他們必須保持與何氏家族無關的獨立性,擁有對嘉達業務的深刻理解,以及正直的人品。
不管這幾點是否能夠真正做到,但表面上終歸還是按照最初設立的形式,由一位法律界人士,一位投行人士,一位社會賢達,家辦最高負責人,以及一位嘉達核心業務高管組成。
到了2010年間,其中一席傳到了陳怡楨這裡。
葉蘊總在試圖彌補他出身的不足,但葉行知道,這一點恐怕永遠都補不上了。他從沒想過什麼愚蠢的聯姻,卻知道自己有辦法爭取到這15%的支援。
第40章 贖罪券
在香港過完那個週末,陸菲便要飛回上海了,說是下週還得參加一個培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