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李東來即刻上了駕駛臺,讓水頭鎖定絞車剎車,設定安全禁區,輪機部馬上到位評估。
然而,輪機長檢查之後,發現問題很嚴重。主絞車的核心變數泵損壞,船上沒有備件。A型架主液壓缸爆裂,密封全毀,需要整體更換。據他初步估計,先得等附近島上送備件過來,徹底修復至少需要四到五天。
李東來看了看海況預報和維修時間表,只得沉痛地宣佈:“得,我們估計得在海上過年了。”
這訊息傳出去,全船跟著沉痛,卻也都知道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裝置價值千萬,肯定得修。
潛標是一年前放在這裡的,記錄了一整年的溫度、鹽度、流速資料,是研究南海環流和氣候變化的關鍵,也肯定不能放棄。
大家各自跟家人報告了這個壞訊息,然後開始搶修。
時間其實還不是最大的困難,潛標就這麼不上不下地蕩著,隨時有可能因為船體漂移,導致過度拖拽,斷裂掉落。科考團隊著急,催輪機部快修,輪機部也焦慮得要命,備件沒送到,他們也難為無米之炊。
陸菲盯著癱瘓的A型架和懸垂的鋼纜,突然開口,說:“我們不能把潛標拉上來,那能不能把船移動到潛標正上方,然後開啟DP模式精準懸停,這樣鋼纜始終保持相對垂直,就能避免斷裂的風險。”
這確實是個辦法,至少把緊張的救援變得稍微從容了一點,為輪機部爭取到更多維修時間。
但也就意味著在這四五天之內,陸菲跟劉浩得一直輪班執行DP懸停作業。
這個春節也真就是這麼過的,配件送到之後,輪機長團隊日夜不休,拆解、清洗、更換,陸菲跟劉浩兩人也一直在駕駛臺翻班,盯著DP系統的每一個數據波動,直到維修結束。
等到全部修復,潛標被拉上來,已經是除夕的那一天了。
船終於返航,但這個新年也是鐵定得在海上過的。
入夜之後,全船人聚在食堂吃了頓年夜飯,伙食剩下的也有限,常阿姨想盡辦法做了四菜一湯,包了餃子和湯圓,總算把這一餐熱熱鬧鬧地湊了出來。
等到船駛近西沙群島,漸漸有了5G訊號,所有人都趕緊趁這個機會開始給家裡打影片。
陸菲也不例外,去甲板上找了個地方,打給陸無涯。
冬天的南海,星空清澈得像冰,美得令人心顫。海上晝夜溫差大,此刻氣溫不算低,但海風包含鹽分和水汽,穿透衣服,讓人覺得溼冷。再望著餐廳裡冒出的熱汽,實驗室的燈火,還真感覺有了點過年的味道。
影片邀請發過去,那邊接起來,也是同樣熱熱鬧鬧的場面。
天后宮一樣也是過年的,道教最重儀式,甚至比一般人家更講究。
道院裡年輕些的道士,家裡長輩還在的,一般都會回家。而像陸無涯這種上了年紀的,都會留下。幾位道長提前一個月就會開始寫對聯送給善信,到了除夕夜,也會聚在一起吃年夜飯。
這時候幾桌人聚在齋堂,圍坐圓臺面,桌上擺著齋飯、水果之類。
陸無涯的道友都認識陸菲,手機挨個兒傳過去,大家一個個都跟她說:“菲菲啊,新年好。”
陸菲也一聲聲地說:“新年好,道長新年好,新年好。”
有道友問:“菲菲還在船上啊?”
她便也笑著回答:“對,本來過年前回來的,臨時有任務耽誤了。”
又有道友問:“哪天回上海呀?”
她說:“過幾天就到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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