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灰濛濛的早晨,雷終一點點邁開步子,從洞口探出一隻頭來。
“咳咳······咳 咳”,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密集的咳嗽聲。
“馮······馮大哥,為什麼這塊好嗆啊?真的是我感覺喘不上氣似的。”雷終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便鼓著一副通紅臉龐問道。
馮立仁躺在石板上,聞聽此言先是為之一振,而後閉目良久,雙手攥緊成拳狀,久久不發一言。
片刻後,他才睜眼陳述道:“原來,在這裡是前清皇帝們用於打獵的圍場,樹木參天,鍾靈毓秀;
而自九一八以後,曰軍就開始大肆侵略,攻城掠地;這曰軍還不算最為可恨,更可恨的人是那些帶著曰軍來砍樹的。”
馮立仁說到這裡時情難自掩,五大三粗的漢子愣是迸出了一串淚珠子!
“曰軍要建設基地,那幫狗漢奸就帶著他們來山裡亂砍亂伐,直到如今這裡變成了荒漠······”
雷終在旁聽著,腦海裡開始回想起來,想到了許許多多······
數不盡的參天樹木倒下,給那些賊寇建設去用了,留給他們甚至是後代的,僅僅是一捧沙子,連黃土都不如。
“咣”,雷終情不自禁地右手單拳砸地,腦海裡的回憶充斥在他的大腦。
“馮······馮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那麼一天,我們打跑了曰本鬼子,我們還能夠在這裡種樹嘛?”
雷終眼淚自雙眼流出,劃過兩旁,徑直落到地面上,但目光仍然直直看向馮立仁。
“如果我活著,一定會種;如果我犧牲了,那麼我相信會有人來接替我的工作的。”馮立仁也是立刻就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雷終聞言,激盪的心情好不容易才得到穩定,隨後走了幾步從冒著微熱白汽的瓦罐裡拈出一塊紅薯,遞給馮立仁。
“馮大哥,給你吃。”
馮立仁原本想要婉轉拒絕,但一瞅雷終的神情不像以前那般柔和,沒說什麼,直接直接接了下來。
咬了一口後還問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山上挖的。”
聽到簡短的回應,馮立仁苦笑了兩下,自從醒過來後,面前這個小孩倒是很少發言,不過他在手上的活兒倒是一刻也沒有停過。
眼看氣氛有些沉重起來,馮立仁一邊大口咬著紅薯,一邊問些問題以好拉近關係。
但突然馮立仁雙耳一動,臉色迅速嚴肅起來,把手上吃到一半的紅薯暫且擱置一旁,雙手攀著石板,想強試著讓自己站起來。
但結果是很現實的,即便馮立仁有多警惕的直覺,但奈何身體負傷在身,遂只得作罷。
“小終,你過來。”馮立仁輕揮了揮手,示意雷終過去。
雷終他則是半信半疑地走上前去,就見到馮立仁把一件鐵傢伙兒交到他手上,嘴裡還唸唸有詞道,
“我身體抱恙,小終你先持刃窩在我身旁,遠處的敵人我並不怕,就怕有人與我貼身肉搏,那樣就太不安全了。”馮立仁也連續咳嗽起來,但其眼角餘光仍是瞥向雷終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