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咬著牙繼續道:“少佐閣下!黑風嶺地勢險要,如今落入馮立仁和叛徒之手,他們下一步必定更加猖狂!
若不趁其立足未穩,以泰山壓頂之勢將其徹底粉碎,日後必成皇軍心腹大患!卑職的保安大隊熟悉地形,願全員出動作為前驅和嚮導!只懇請少佐閣下派遣皇軍精銳小隊坐鎮指揮,提供火力支援!我們裡應外合……不!我們內外夾擊,定能將黑風嶺碾為齏粉,斬下馮立仁的頭顱獻給閣下!”
龍千倫幾乎是屏住呼吸等待著判決。電話那頭,長谷川似乎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冰冷而殘忍。
“龍桑,你終於說了點像樣的話。記住,帝國皇軍的子彈和耐心都不是無限的。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嗨!嗨!卑職明白!感謝少佐閣下恩典!”龍千倫如蒙大赦,連連應聲。
“詳細作戰計劃,立刻書面報來。我會派吉田小隊協助你。”長谷川的語氣重新變得冰冷公事化,“龍桑,別再讓我失望。否則,下一次,打在你身上的,就不會是支那暴民的棍棒了。”
“咔噠”一聲,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忙音傳來。
龍千倫握著話筒,僵在原地好幾秒,才緩緩放下。他後背已被冷汗浸溼,長谷川最後那句話裡的殺意,比塞罕壩的寒風還要刺骨。
他成功借到了刀,但這把刀,此刻也懸在了他自己的頭頂之上。
“立刻集合各中隊長開會!”龍千倫對心腹嘶啞地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破釜沉舟的狠厲,“快!把所有家底都拿出來!這次要是再辦砸了,咱們全都得完蛋!”
與此同時,黑風嶺上。 瞎老崔的日子並不好過。
雖然憑藉游擊隊的支援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趙大膀子,坐上了頭把交椅,但山寨里人心浮動。多年悍匪習性難改,封山的命令讓一些習慣於劫掠享樂的頭目嘍囉暗中不滿。
再加上寒冬本就難熬,存糧雖暫時無憂,但坐吃山空的感覺讓氣氛有些壓抑。
他嚴格約束部下,同時將幾個明顯有怨言、曾是趙大膀子死忠的小頭目尋由頭或剝奪權力,或邊緣化,逐步鞏固著自己的控制。但他清楚,龍千倫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風暴恐怕還在後面。
游擊隊駐地,地窨子裡。 馮立仁和於正來、雷山和劉鐵坤等人圍坐在一張粗糙的地圖前。中間的小火盆帶來些許暖意。
“龍千倫吃了這麼大一個虧,絕不會無聲無息。”馮立仁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他自身實力受損,下一步,最有可能的就是借刀殺人。”
“借小鬼子的刀?”於正來眉頭緊鎖。
“嗯。”馮立仁點點頭,“他向來自詡精明,必然會把情況誇大,引日軍來攻。既能報復我們,剿滅黑風嶺,又能向他的主子表功。”
“那我們是不是得早做準備?”劉鐵坤目光銳利。
“的確如此,派人通知老崔,加強戒備,尤其是通往黑風嶺底下的幾條險路,多設暗哨滾木礌石。但真要是日軍主力來攻,倘若黑風嶺守不住,也不必死守。”馮立仁沉聲道,“我們的根基,不在一山一寨。告訴同志們,做好轉移準備。龍千倫想找我們主力決戰,我們就偏不讓他找到。”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於正來和雷山:“鬼子若出動,兵力、路線,龍千倫的保安隊必然協同。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馮大哥,那你的意思是?”於正來若有所悟。
“他引來的刀,未必不能砍到他自己的頭上。”馮立仁的手指重點了點地圖上幾個可能伏擊的地點,“我們要像這塞罕壩的風一樣,無孔不入。找準時機,咬他一口,讓他疼,讓他怕,讓他知道,這片土地,不是他們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地窨子外,寒風呼嘯,捲起千堆雪。林海雪原之中,一場圍繞黑風嶺、針對游擊隊的更大規模的“圍剿”正在醞釀。
而游擊隊員們,已準備好用他們的智慧和勇氣,在這凜冬之中,再次與敵人周旋到底。
風聲更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