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簡易沙盤前,手指點向黑瞎子溝:“這裡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山高林密,適合打伏擊。佰柯,你帶幾個人,前出監視,隨時報告他們準確位置和隊形。
正來,你帶一隊人,埋伏在黑瞎子溝東側山樑,等他們全部進入溝底,聽我訊號,封住退路。雷大哥,你帶神槍手,佔據西側制高點,專打他們的軍官和機槍手。”
他頓了頓,看向於正來和雷山,語氣加重:“記住,動作要快!火力要猛!爭取三炷香內解決戰鬥!不要俘虜,多繳獲些武器彈藥!打完立刻分散轉移,到二號陣地集合!”
“明白!”於正來和雷山齊聲應道,眼中都燃起了戰意。
“大隊長,那我呢?”劉鐵坤搓著手問。
“老劉大哥,你帶後勤和傷員,讓彥儒同志協助,立刻向三號備用營地轉移,動作要輕,痕跡要處理乾淨!”
“好嘞!”劉鐵坤和陳彥儒也立刻行動起來。
夜色中,游擊隊像一部精密的機器,迅速而無聲地運轉起來。眾戰士們檢查武器,分配彈藥,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臨戰前的肅穆和隱隱的興奮。
馮立仁站在地窨子口,望著黑暗中忙碌的身影,對身邊的嚴佰柯低聲道:“佰柯,這一仗很關鍵。打贏了,能挫挫田中的銳氣,也能給咱們爭取點時間。打不贏……往後的日子就更難了。”
嚴佰柯點了點頭,沉靜地說:“大隊長,同志們也不是剛打過仗的,都有經驗。”
第二天,日頭升高了些,但山裡的寒氣依然刺骨。黑瞎子溝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枝發出的嗚咽聲。
黃金鎬帶著“挺進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溝底的積雪和亂石中艱難行進。隊伍拉得老長,士兵們個個沒精打采,呵出的白氣在帽簷上結了一層霜。
趙禿子湊到黃金鎬身邊,縮著脖子說:“黃隊長,這鬼地方,靜得嚇人,還特麼賊冷,咱就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放兩槍就回去了?”
雖然黃金鎬心裡也直打鼓,但嘴上卻罵道:“你怕個球啊!游擊隊又不是神仙,還能算準咱們走這條路?都給我精神點,走快些,過了這溝就安全了!”
他的話音剛落。
“啪勾!”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山溝的寂靜!
站在黃金鎬身旁的趙禿子應聲而倒,額頭上多了個血洞,眼睛還驚恐地睜著。
“有埋伏!”不知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溝底頓時亂作一團!
“打!”山溝兩側,於正來的命令如同驚雷。
霎時間,兩側山樑上槍聲大作,子彈像雨點一樣潑向溝底。雷山帶著他挑出來的的神槍手基本上彈無虛發,機槍手和試圖組織抵抗的偽軍小頭目接連被爆頭。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黃金鎬趴在一塊石頭後面,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揮舞著手槍,但根本沒人聽他的。保安隊員們早已魂飛魄散,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尋找掩體,或者乾脆抱著頭趴在地上等死。
於正來帶著人從東側山樑猛衝下來,如同猛虎下山,手榴彈在敵群中接二連三地爆炸。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不到一炷香,溝裡的槍聲就稀疏下來,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痛苦的呻吟。
游擊隊員們迅速打掃戰場,撿拾著槍支彈藥,然後如同潮水般退入密林,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三十多具保安隊員的屍體。
黃金鎬僥倖躲在一處石縫裡,撿回一條命。
他聽著外面游擊隊撤離的動靜,直到徹底安靜下來,才敢哆哆嗦嗦地爬出來。看著眼前這慘狀,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臉上血色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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