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塞罕壩有個家》第198章 雪嶺蹤痕,越嶺翻山(1)

作者:裴甘丹·10個月前

壩上北部林區,清晨,雪停了,但風沒停。

白毛風捲著昨夜新落的、乾燥的雪粉,在光禿禿的樹梢和嶙峋的岩石間打著尖銳的唿哨,天地間一片迷濛的灰白。氣溫低得呵氣成冰,呼吸都像有小刀在割喉嚨。

數道人影,幾乎與這蒼茫雪色融為一體,正沿著一條被積雪半掩的、新鮮車轍印的側翼,艱難而沉默地移動。

四道人影,如同這蒼茫雪嶺的一部分,正沿著一條被積雪半掩的新鮮車轍印側翼,沉默而艱難地移動。打頭的是嚴佰柯,身形精幹,步伐輕捷得近乎無聲,時不時停下,用帶著厚手套的手撥開積雪,鷹隼般的眼睛仔細分辨轍印細節。

緊隨其後的是雷山,他揹著那杆老金鉤,腰微微佝著邊上插著一柄尖刀,腳步異常沉穩,混濁的老眼不僅看路,更不斷掃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像一頭在暴風雪中依舊警醒的老狼。

緊隨其後的那人是馮立仁,揹著那杆老舊的“漢陽造”,腰微微佝著,抵抗著風雪的推力。他的目光比起嚴佰柯來,看得面更廣,不僅看腳下,更不斷掃視著兩側的山脊、背風的凹處,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哨位或陷阱的地方。

風雪太大,能見度很低,每一步都需格外謹慎。

斷後的是雷終。

他幾乎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動作精準而節省體力,像一頭在暴風雪中狩獵的年輕雪豹。肩上的“三八式”步槍槍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終靠近扳機護圈,眼神沉靜地覆蓋著後方和側翼。

“看這裡。”嚴佰柯忽然蹲下,壓低聲音。幾人迅速依託一塊巨石背風面。

嚴佰柯指著雪地上幾處模糊凹陷:“鬼子皮靴印,還有這煙屁。”他用樹枝挑起半截踩扁的、黃褐色過濾嘴菸頭。

“過去不到兩個時辰,”雷山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菸頭旁的雪末,“他們順著車轍走,但在外圈。”

馮立仁眯眼望向車轍延伸的深谷方向。雷終忽然抬手,指向斜前方一處積雪灌木叢——那裡有極不自然的輕微隆起。

幾人屏息。風雪呼嘯。片刻,那隆起微動,積雪滑落少許,露出偽裝的斗篷邊緣。

暗哨。

馮立仁打了個手勢。四人如同滲入雪地的水銀,悄無聲息地向側後方退去,迅速脫離這條被雙重監視的路徑。

撤到一處背風山坳,撥出的白氣凝成團。

“車轍往東北老鴉嶺去,”嚴佰柯哆嗦著用炭筆在紙上記,“鬼子既看重這路,又派巡邏隊走,不像完全保密的道。”

“像是在圈地盤,”馮立仁摘下蒙面布巾,臉凍得發青,“防著人靠近他們的新窩。”

雷山眯著老眼,望向風雪迷濛的遠山:“老鴉嶺背後,有個背陰的緩坡,叫‘野豬窩’,林子密,路險,但都是好木頭。早年除了採藥的和老獵戶,沒人去。鬼子要是想偷偷多砍,那兒比先前的地界更藏得住。”

雷終在旁邊點了點頭,證實父親的說法。

“不能順車轍了,”馮立仁決斷,“繞西邊山樑,從高處往下看野豬窩。”

“風大,樑上不好走,容易露行跡。”嚴佰柯提醒。

雷山介面,聲音混濁卻穩:“有條老採藥的小道,貼山崖,背風,險是險點,但能通到樑子上去,下頭看野豬窩,正好。”

“走。”馮立仁重新蒙上面巾。四人調整方向,像四隻逆風的山鷹,朝著更陡峭的西側山樑摸去。風雪很快抹去他們微弱的痕跡。

黑山嘴哨堡,校場。

與山林間的寂靜潛行截然相反,這裡依舊是喧囂與嚴酷的煉獄。

儘管寒風凜冽,雪花不時飄灑,校場上的訓練卻未曾有半分停歇,反而變本加厲。矢村認為,惡劣天氣正是錘鍊士兵意志、模擬實戰環境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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