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爆炸的火光不大,但沉悶的巨響在狹窄的谷底格外駭人!雪泥、碎石、殘肢斷臂混在一起飛濺開來。幾個鬼子慘叫著倒地。
“衝啊!” 於正來眼睛血紅,拔出刺刀,率先撲向濃煙滾滾的車尾。身後,山貓和其他隊員也不斷回應著,緊隨而上。
谷底瞬間炸鍋。
第二輛卡車的鬼子司機驚恐地想倒車,輪子在雪泥裡空轉,車子橫了過來,反而堵得更死。篷布車旁倖存的鬼子倉皇舉槍,盲目地向四周射擊,子彈啾啾亂飛,打在岩石上、卡車上,濺起簇簇火星。
巖架上,李鐵竹也開火了!他瞄準一個試圖架設“歪把子”機槍的鬼子射手,第一槍打在鋼盔上彈飛了,第二槍鑽進那鬼子的肩胛,鬼子慘叫著滾倒在地。
趙小栓緊接著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跳出,落在積雪裡嗤嗤作響。他迅速推上第二發子彈,眼神掃過混亂的谷底,尋找有價值的目標。
一個鬼子曹長揮舞著軍刀,正聲嘶力竭地試圖組織抵抗。趙小栓的槍口移了過去,但手指卻有些顫抖,距離更遠,目標在移動。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強迫自己穩住。
馮立仁沒有立即衝出去。
他依舊伏在原地,駁殼槍平舉,冷靜地點射著從後面車輛跳下來、試圖包抄於正來側翼的零星鬼子。他的槍法極準,幾乎彈無虛發,每一次短促的槍響,都有一個身影踉蹌倒下,有效地遲滯了敵人的反撲。
於正來已經衝到了篷布車尾。
一個滿臉是血的鬼子嚎叫著挺刺刀捅來,於正來不閃不避,左手猛地撥開刺刀,右手裡的刺刀順勢狠狠捅進對方的小腹!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噴了他一手。他看也不看,一腳踹開抽搐的軀體,撲到帆布旁,用刺刀拼命挑砍著捆綁的繩索和搭扣。
“快!搬箱子!” 他回頭嘶吼。兩個隊員衝上來,用槍托砸,用刺刀撬,終於扯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木質彈藥箱和幾個印著紅色十字的扁鐵盒!
“是藥!還有子彈!” 一個隊員狂喜地喊道。
“拿藥!把東西都帶上!” 於正來吼道,自己先抓起一個紅十字鐵盒塞進懷裡,又去扛一個較小的木箱。
巖架上,雷終打空了彈夾,手上正在快速裝填。他看到谷底鬼子已經開始向巖架方向調轉槍口,有機槍子彈開始掃射上來,打在岩石上,崩起一片片石屑,簌簌落下。
“該撤了!” 雷終對趙小栓和李鐵竹低喝,“快!”
趙小栓不甘地又開了一槍,打翻一個衝向篷布車的鬼子,這才咬牙開始後撤。李鐵竹又扔出一顆手榴彈,落在後面卡車附近,爆炸延緩了追兵。
三人順著老藤道,手腳並用,急速向下滑降。子彈追著他們的身影,打在崖壁上,啾啾作響。
此時,於正來他們已經搶出了四五個箱子和鐵盒。
“走!” 雷山的吼聲從後面傳來,金鉤步槍連續幾個點射,放倒了兩個試圖逼近的鬼子。
於正來背起一個木箱,懷裡抱著藥盒,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大腿中彈、正努力爬行的隊員,一咬牙,對山貓吼道:“架著他!走!”
一行人扛著搶來的物資,拖著傷員,藉著濃煙和地形的掩護,瘋狂地向北側預先探好的、通往野狼峪的陡峭雪坡衝去。身後,鬼子的叫罵聲、零星的槍聲、卡車燃燒的噼啪聲、傷員的哀嚎聲混成一片。
峽谷深處,淒厲的警報哨音和更多的日軍嚎叫聲正迅速由遠及近。
巖架上,最後撤離的雷終回頭望了一眼。
谷底,那輛篷布車旁狼藉一片,猩紅的血在白雪上格外刺目。第一輛卡車歪在路邊,駕駛室裡毫無聲息。第二輛卡車燃著熊熊大火,黑煙滾滾上升,幾乎遮蔽了午後慘淡的天光。
油鋸聲,已經聽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