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首崖?”矢村抬起眼。
烏鴉點點頭:“是。小的在頭道川那一帶轉了好幾天,在狼首崖附近發現了新鮮痕跡。腳印,火堆灰,還有掰斷的樹枝。人剛走不久,頂多兩三天。”
中島忍不住問:“看清人了沒有?”
烏鴉搖搖頭:“沒有。只看見痕跡。那地方溝深林密,小的沒敢往裡摸,怕驚動。在遠處蹲了一天一夜,看見幾個人影,模模糊糊的,有男有女,還有個小的。”
山本眉頭一皺:“有女人有孩子?那多半是馮立仁那幫人了。”
矢村沒說話,只盯著那張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敲著敲著,忽然停了。
“狼首崖……”矢村慢慢重複了一遍,“那條溝,你進去過沒有?”
烏鴉搖搖頭:“沒有。溝口窄,兩邊的坡陡,進去容易出來難。小的一個人,不敢冒那個險。”
矢村嘴角扯了扯,那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不敢冒險?你倒是老實。”
烏鴉低下頭:“小的惜命。惜命,才能給少佐辦事。”
矢村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從喉嚨裡滾出來,聽不出是什麼意味。
“惜命好。惜命的人,辦事仔細。”
矢村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頭,手指點著“狼首崖”那一片。那片是空白,只有烏鴉剛標上去的幾道線。
“山本。”
山本上前一步:“在。”
“黑風嶺那邊,還能抽調多少人?”
山本想了想:“前哨留了三十人,不能再少了。再抽,野羊道就沒人守了。”
矢村點點頭:“那就抽二十。加上堡裡現有的,湊六十。”
中島遲疑道:“少佐,六十人夠嗎?”
矢村轉過身,盯著他:“馮立仁那邊,撐死了三十來號人,有傷員有女人有孩子。六十人,還嫌少?”
中島不吭聲了。
矢村走回桌邊,坐下,拿起筆,在地圖上“狼首崖”三個字上畫了個圈。
“烏鴉,你歇兩天。然後帶路。”
烏鴉頓首:“是。”
矢村擺擺手,烏鴉退出去。
指揮室裡又靜下來。
矢村坐在那兒,盯著那張地圖,盯著那個紅圈,盯了很久。
窗外,風還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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