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他們接了柳志新的任務，便像盯梢似的，費盡心思地準備著，時刻留意著馬春梅的動向。
兩個人每天早出晚歸，在馬春梅可能出現的地方守著，累得腰痠背痛腿抽筋，心裡直犯嘀咕，這馬春梅也太能藏了，根本不出來，他們守了好些日子，才見著馬春梅三次。
柳志新等得不耐煩了，一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沒好氣地罵道：“你這個白痴，趕緊再想辦法，不就是一個家庭主婦嘛，隨便嚇唬一下不就行了。”
沈大頭無奈地撓撓頭，苦著臉，臉上滿是委屈地解釋：“你當我沒試過嗎？可是菜市場人那麼多，她一叫起來，周圍的人都看過來，我根本沒辦法動手。也不知道這個女的為啥，才來城裡沒多久，認識的人還挺多，走到哪都有人跟她打招呼，想靠近她都難。”
柳志新皺著眉頭，眼神里滿是不滿，語氣不善地問道：“那這事你們打算怎麼辦？”
大軍子在一旁，撓了撓頭，提議道：“那現在怎麼辦？不如干脆直接把她的大兒子給綁了吧？這樣她肯定得聽咱們的。”
沈大頭一聽，臉都白了，連連擺手，立刻反駁：“你想死啊，別拉上我。那個大雜院裡退伍的軍人可不少，你敢去那裡綁人，簡直是嫌命長！他們院子裡隨便就能拿出五六件真傢伙，我們去了就是自討苦吃，我可不想去送死！”
大軍子著急地問道：“那你說咋辦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柳志新沉思片刻後，眼睛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說道：“他們家不還有其他人嘛，去鄉下把張志東的老孃綁來，我倒要看看她還敢不敢不聽話。”
畢竟這世界以孝為大，哪怕張志東死了，馬春梅一天沒改嫁，就還是張家的媳婦，要是對張老太太見死不救，肯定會被人罵死，到時候馬春梅就不得不就範。
沈大頭壞主意也多，眼睛一轉一個念頭：“那個容易。咱們找個人去說能給死人起靈，但要親媽去現場，他媽媽肯定會去的。她一個老太太，又迷信這些，聽到能和死去的兒子說話，肯定坐不住。”
“就這麼辦。” 柳志新又問道：“張志東抓住沒有？”
“還沒。” 沈大頭回答。
“白痴，兩件事一起辦。” 柳志新命令道。
“是。” 沈大頭和大軍子應道。
張老太太哭了一個正月，心情一直低落，天天唉聲嘆氣的。
二月二這天，她好容易覺得身子輕巧了些，原本僵硬的身子能稍微活動活動了。
這時，隔壁六姑跟她說有人會起靈，能把死去的人招來和家人說話。
張老太太心裡一直念著大兒子張志東，聽到這訊息，心裡一動，想著花點錢去和死去的兒子聊聊天也好，說不定還能問問他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平心而論，她現在的生活反而比之前還好過些。人老了，除了吃飽穿暖，就盼著被人需要。
現在家裡一下子來了三個城裡的孫子，他們做飯做菜洗衣服，可這些活他們幹得不太好，張老太太還得操心他們會不會吃不飽。
年前分豬肉，加上張志東給她的錢，買了差不多十斤左右的豬肉醃起來。到了每年正月，就把肉煎成鹹豬油渣子，一個月回鍋一次，這樣放到天熱肉都不會壞。
以前她天天拿點豬油放在老苞米碴子粥裡摻和著吃，三餐都離不開豬油。現在她捨不得自己一個人吃，就得分給三個孫子（老二家還有一個兒子）吃。這樣一來，她吃豬油的量少了，身體反而輕便了些。
張老太太顛著小腳，哼著小曲，慢慢走到櫃子跟前，顫顫巍巍地掏出鑰匙，開啟櫃子，翻開錢箱子。
她老眼費力地瞧著，原本臉上那點笑意一下子就沒了。她慌慌張張地在櫃子裡翻來翻去，嘴裡嘟囔著：“我的金手鐲呢，我的金手鐲哪去了？”
那金手鐲可是她心心念念留著養老的東西，沒了手鐲，她心裡一下子就慌了。老太太越找越著急，腿一軟，“撲通” 一聲倒在地上。她想站起來，可兩條腿根本不聽使喚，只能躺在地上乾著急，雙手還在櫃子裡胡亂地翻找著，彷彿那金手鐲能突然出現。
錢箱子倒在她的身上，除了上面幾張零星的毛票之外，裡面已經是空空的，不僅是金手鐲，還有老太太存的百多塊錢也不見了蹤影。
老太太心裡又氣又急，嘴裡不停地罵著，可罵著罵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她癱在地上，眼神里滿是絕望，臉上的肉哆嗦著，看著看著嘴就歪了，嘴角一張，一道白線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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