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梅一回家都十二點了,卻發現家裡沒人,冰鍋冷灶的葉老太太也沒有吃中飯,她就鑽進廚房開始忙活。
原本是打算做幾菜幾湯的,現在她改了主意,就打算做個紅燒魚雜,外加下點現成的麵條,簡單省事。
她在心裡合計:井奶奶之前為她收拾了柳志新的姐夫,這份情,她今天也算報答了。
這件事上,她不再欠老太太什麼了。
她緩緩地吐了口氣,暗自琢磨:今天自己沒做錯什麼吧?
沒留下什麼把柄被人抓住吧?
應該沒有。
這麼一想,馬春梅才鬆了口氣 —— 這件事情上畢竟要死的人不是她,傷人的也不是她,她頂多算是個看客,不,是一個推動劇情的人。
再吐一口氣,馬春梅徹底放鬆下來,專心做起飯來。
葉老太太一進廚房就問:“小馬,朱美鳳怎麼樣了?”
馬春梅正在做事,也沒有回頭,但光線是從側面的窗戶,後面的門打過來的,身後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她不用回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就是一直沒回頭,就這麼聲音平靜的聊天似的說道,“本來就是摔了個洞,說輕不輕、說重不重的,只要有大夫盯著,估計躺兩天就能緩過來。可隔壁的曲大姐啊…… 真是……我真沒見過這樣的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馬春梅一邊顛著鍋燒菜,一邊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說。
等她把菜盛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身後已經站著一群人,都在安安靜靜地聽她說話。
馬春梅露出吃驚的表情,倒吸了一口氣,又閉上了嘴。
馬春梅的聲音好聽,是那種清悅有力的女音,加上說話不急不徐,語言組織得又妥帖,聽著真跟說書似的,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一群人聽完都明白了:朱美鳳傷本來不重,可架不住曲念慈太能折騰,一路上把傷勢弄重了不少。
而且她還耽誤了好多功夫 —— 媽媽跌了,她不扶,就在一邊哆嗦;下車了,她不去交費,還在一邊哆嗦;都進手術室了,這邊幾個人跑前跑後鞋底子都快磨出火花,她才哆嗦著走進醫院。
這就算是跟螞蟻似的數著步子走,也不至於這麼慢啊。
膽小的女人真是太耽誤事了。
幸好家裡人多,這要是就她一個人,她媽這次怕是真有生命危險。
雖說馬春梅說的關於曲念慈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可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 只要掌握了這門學問,你完全可以透過說真話,既證明這頭的理,又說通那頭的由。
經馬春梅這麼一說,先入為主的植入,等朱美鳳真出了事,別人多少都要覺得曲念慈也要承擔一些責任了。
這才是謠言最可怕的發起方式。
很多人沒有仔細考慮過。
謠言很多時候都是由於某個只圖嘴痛快的人胡說八道。
但對於馬春梅這樣的人來說,謠言從來都是戰爭開始的訊號!就是人民戰爭中最尖端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