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家都是一脈單傳,井老太太的弟弟叫井光宗,井光宗的兒子叫井耀祖,去年井家兒媳婦難產去世,生了個兒子叫井振興。
聽起來特別像是兄弟的名字。
井耀祖又娶了同村的新媳婦才桂珍,就是送到井奶家做保姆的那個小媳婦,過年回到井家,然後前幾天說要到周家來繼續幹活。
結果被人在火車站上發現了,坐著火車跑了。
井耀祖一看家裡的錢,果然,是夫妻倆個私房錢全被卷跑了。
父子倆這個年過得多難受,但又不能去井奶奶家說這事,免得影響了井奶過年的好心情。
井奶奶追問著幾個要緊問題:“這回他倆辦婚事,正經領結婚證沒有?”
井光宗嘆了口氣:“這我哪清楚。他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頭一回成家,大大小小的事,全由他自己拿主意。”
井奶奶眉頭一皺,繼續發問:“那女人會不會是去找前頭那個男人了?早先不是說,她原先物件是個知青,早就回城了?”
井光宗輕輕搖了搖頭:“這事,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麼事都是不知道!
井奶奶半閉上眼睛,深呼吸。
大過年的,小梅子還在看著呢,當著晚輩的面抬手打弟弟終究不妥。
她暗自壓住心頭火氣,反覆告誡自己:沉住氣,一定要靜心。
馬春梅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井奶奶留她坐著,她便留下,心裡卻著實不想摻和這檔子麻煩事。
原先她並不認得才桂珍,只瞧著面孔有些眼熟,琢磨許久才回想起來 —— 這人是她孃家鄰居毛老太太的孃家侄女,也有可能是侄孫女,反正是整天來毛家打秋風的。
而那位毛老太太,正是她閨蜜吳大紅的婆婆。
這就有意思了。
她不太認識才桂珍,因為她在家的時候才桂珍年紀還小,一個小姑娘長成大姑娘,變化很大,她認不出很正常,但是她那會子也成年了,到現在為止相貌變化不大的,為什麼才桂珍也是完全沒認出她是誰呢?
當時也沒有想太多,畢竟馬春梅去年東奔西跑的,整天在外面,現在一想,還真有點意思。
周老爺子發言了:“跑了就跑了,多大的事啊!跑了就不是你們家的,你們家又不是娶不起媳婦,以後再給耀祖娶個媳婦就是了。真不行的話,彩禮我給出了。
你大過年的不要惹你姐不開心,你姐一年到頭,就現在有個笑模樣,身上鬆快沒幾天你們就來招她。
她這一輩子,半輩子都在為你們家活的,整天不是這事就是那事情,一家子不長眼的不爭氣的東西!
你趕緊去讓耀祖收了神通,再這樣怪模怪樣的,我……”
井奶瞪他:“耀祖打小到大,順湯順水的,哪裡受過這個打擊。”
周老爺子被井奶罵一句也不氣,笑道:“小孩子愛恨別離都是小事,只要人沒出事就不是大事。”
井奶氣道:“你說的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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