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
馬春梅話音剛落,裡屋就傳來一陣嗚嗚囔囔的哭聲,聽著跟牛叫似的。
馬春梅差點笑出聲,可眼下實在不合適,她硬是忍著,一點笑意都不敢露出來,微彎下腰,感覺腸子都要打結了。
周老爺子聽見這哭聲,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哭有啥用?天大的事,哭就能完事了?堂堂男子漢,有事就挺著、扛著,躲在屋裡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老爺子天性慕強,這輩子就佩服能扛事、性子硬的人。
女人受委屈哭兩聲,他還能理解,頂多心裡有點煩。
可一個年輕結實的大男人,遇上點事就只會哭,一點擔當都沒有。
老爺子越聽越氣,要不是怕老婆子生氣, 他真想衝進去扇他兩巴掌。
井光宗聽著,肩膀微微一動,一聲不敢吭。
他心裡也明白,姐夫說得沒錯,可家裡晚輩鬧出這種糊塗事,他夾在中間,兩頭為難,半點辦法也沒有。
井奶奶緩了好一會兒,壓住心頭的火氣:“你是家裡長輩,小輩做事糊塗,你不能不管。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問清楚兩件事,他倆結婚到底有沒有領證,那女人是不是去找之前回城的知青了。不弄明白,以後麻煩只會越來越多。”
有了方向,井光宗就會做事了。
他進了屋,不多時拿出兩張結婚紙來,看來是結過婚了,女人出去什麼都帶了,就是沒帶這張紙。
馬春梅指尖碰了下井奶奶胳膊,開口勸:“這事最好先問問他本人,得看他願不願意離。”
周老爺子聽了十分詫異:“這事有什麼可問的?女的都跑了,他媳婦都跑了,他還不願意離婚,難道他要做一隻長毛的綠烏龜嗎?”
井奶忍耐著不去給老頭子一下子,她咬著牙對弟弟道:“問。”
她覺得每個人都是有專業的專案,行兵打仗,自己不輸給任何人,但是自己全家加在一起,都不如馬春梅會處理這種家務事情。
專業的事情還得交給專業的人。
要是以前遇到這種事,井奶一定很頭疼,花錢花力氣的折騰,現在看到馬春梅,突然有一陣子的心安。
交上了這麼個小朋友,那有事她是真願意上心出力啊。
井光宗進屋找兒子問話,沒多時走出來,搖了搖頭,說人不肯離。
周老爺子直接氣笑了,拉上井奶奶,實在受不住這股窩囊氣,開口催她:“走了走了,別管這檔子事。你今天本就是出門散心的,咱們尋點樂子去。他們一家子甘願做長毛的綠烏龜,那就隨他們去,咱們瞎操心做什麼?”
井奶奶又急又氣,一隻手捂住胸口,心口一陣難受。
馬春梅趕緊上前給她搭脈,她醫術算不上頂尖,可上輩子開了多年藥房,這輩子又跟著幾位有名的大夫學過小半年,看病把脈還算靠譜。
井光宗立馬接話:“去我那屋躺。”‘
周老爺子哼笑一聲:“你那屋也是人睡的地?你姐那屋子入冬前曬過沒,去去潮氣黴味?”
井光宗連連點頭:“曬過曬過,之前我們還特意去那屋收拾過。”
周老爺子一轉身,側頭對井奶道:“井姐兒,我揹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