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洗馬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語塞。
李元照卻忽然抬手,制止了屬官的進一步斥責。他盯著陳野,眼神複雜:“陳縣令,你的意思是……治國,不能只看朝堂之上,也要看這田間地頭?”
“殿下英明!”陳野將糞叉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朝堂定方向,田間出糧食。方向錯了,糧食種得再好,也填不飽肚子;可要是地裡顆粒無收,方向再對,大家也得餓死。這道理,就跟人不能光靠喝西北風活著一樣,簡單得很。”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隱約的喊殺聲!只見趙虎帶著一隊守備隊員,正追著十幾個衣衫襤褸、但動作矯健的漢子向這邊跑來!
“保護殿下!”東宮護衛瞬間緊張起來,刀劍出鞘,將李元照團團護住。
然而,接下來的的一幕,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只見那十幾個“匪徒”衝到田地附近,眼看就要衝破防線,陳野卻不慌不忙,對旁邊一個守備隊員打了個手勢。那隊員立刻從背後解下一個皮囊,奮力朝“匪徒”衝來的方向扔去!
“噗!”皮囊在半空炸開,一片紅色的粉末漫天飛揚!
“阿嚏!”
“咳咳!我的眼睛!”
“是辣椒粉!快跑!”
那些凶神惡煞的“匪徒”瞬間被紅色煙霧籠罩,一個個涕淚橫流,咳嗽不止,戰鬥力瞬間歸零,被隨後趕到的趙虎等人輕鬆拿下。
李元照被護衛擋在身後,看得目瞪口呆。這就……解決了?那紅色的煙霧是什麼?竟有如此威力?
陳野走過來,對著被辣椒粉嗆得不停打噴嚏的“匪徒”頭子笑罵道:“狗日的王老五,讓你演得像一點,沒讓你衝這麼快!差點驚了貴人!”
那“匪徒”頭子一邊擦著眼淚鼻涕,一邊委屈道:“大人……趙統領追得太狠了,俺們不跑快點兒,真被他逮住,那拳頭可不好受……”
趙虎在一旁甕聲甕氣地哼了一聲:“廢物!這點陣仗都經不住!”
李元照這才反應過來,這竟是一場……演習?!
“陳野!你……你竟敢戲弄本宮?!”太子殿下又驚又怒。
陳野連忙拱手:“殿下息怒!並非戲弄。這只是日常的防衛演練,讓兄弟們熟悉一下辣椒粉的用法,免得真遇到匪徒手忙腳亂。沒想到驚擾了殿下,臣有罪。”他嘴上說著有罪,臉上卻沒啥悔意。
李元照看著那些被辣椒粉折磨得狼狽不堪的“演員”,又看看氣定神閒的陳野和彪悍的趙虎,心裡的怒氣莫名消了一半,反而生出一種新奇刺激的感覺。這比在宮裡聽那些老臣吵架有意思多了!
當晚,陳野設宴為太子壓驚。餐桌上,擺滿了西境特色:烤得外焦裡嫩的羊腿、金燦燦的烤紅薯、香氣撲鼻的辣醬燉菜、甚至還有一小杯清澈的“地瓜燒”。
李元照起初還有些矜持,但在嚐了一口蘸著“漠北紅”的羊肉後,眼睛頓時亮了,又試探著吃了一塊烤紅薯,那香甜軟糯的口感讓他徹底放下了架子。
“嗯!這個好吃!比御膳房的點心也不差!”他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形象可言。
陳野笑眯眯地看著,給他倒了一小杯“地瓜燒”:“殿下嚐嚐這個,咱們西境的‘土燒’,勁兒大,但暖和。”
李元照好奇地抿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頭,但一股暖流下肚,確實舒坦。他放下酒杯,看著陳野,忽然問道:“陳縣令,你說……如果本宮以後想讓你來京城幫本宮,你願意嗎?”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連陳野都愣了一下。
隨即,他咧嘴一笑,給太子夾了一大塊羊肉:“殿下,京城好啊,繁華。但臣就是個土包子,就適合在土裡刨食。能把西境這攤子事弄好,讓老百姓吃飽穿暖,臣就心滿意足了。至於京城……水太深,臣怕淹著。”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表明了態度,又帶著點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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