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等艙的座椅寬敞柔軟,機艙裡暖黃的燈光照著兩個人微醺的臉。
田曦微的酒量比上次路邊攤好了一點,但也就是好了一點點。
從“一杯倒”進化到了“兩杯倒”,她的聲音開始變得黏糊,說話的時候手指在空中比劃的幅度越來越大。
有時候說到一半會忘了自己在說什麼,然後自己先笑起來。
江城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在自己身旁嘀嘀咕咕的女孩。
田曦微穿著一條簡單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開衫,頭髮沒有像平時上節目那樣做造型,只是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她說話的時候習慣用手比劃,說到好笑的地方會先自己笑彎了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鼻尖會皺起來一點點,整個人看起來毛茸茸的,像一隻剛從烘乾機裡拿出來的玩偶。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情緒。
不是那種讓他半夜心跳加速輾轉反側的悸動,而是一種更沉穩的、帶著溫度和驕傲的養成感。
白露已經紅了,孟子儀也越來越火,唐焉和詩詩更不用說,成名比他還早。
她們的成功當然讓他開心,但那種開心和眼前的田曦微不一樣。
眼前這個女孩是他一手培養的,從當初在健身室裡被他嚇得差點從跑步機上摔下來,到《如此可愛的我》首播熱度破七千,再到《慶餘年》戰豆豆的定妝照上了熱搜。
每一步他都看著,每一個節點他都參與過。
如果有一天她能成為真正的頂流,那一定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
“小田?”
他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低頭一看,田曦微已經趴在兩個座椅中間的扶手上睡著了。
她的胳膊搭在扶手上,腦袋歪在手臂上,臉頰被擠壓得微微嘟起來,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而綿長,帶出來的氣息還混著香檳的果香。
她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比劃到一半的姿勢,手指微微蜷著,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裸粉色,顯得修長乾淨。
江城伸手想把她扶到躺椅上好好睡,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卻停住了。
她睡著了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
沒有了那種時刻緊繃著想要表現好的緊張感,也沒有了懟老闆時故作鎮定的狡黠,整張臉安安靜靜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
指腹觸到的皮膚溫熱細膩,像剛剝開的雞蛋,因為酒精的作用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他用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自己這邊。
她的嘴唇微張,唇瓣上還殘留著剛才塗的口紅,顏色是很正的水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江城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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