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前前後後把自己攢下的那點積蓄,幾乎全都掏空了,一分不剩地塞給了那個無底洞。
可姚文鳳的胃口,就像是被撐開的蛇肚,越來越大。
吃的要好的,穿的要新布,最近更是變本加厲,居然鬧著要用雪花膏!
“我上哪兒給你弄雪花膏去?”劉大柱現在一想到姚文鳳那張臉,就感到一陣噁心和無力。
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那個女人,可他又不敢。
他被拿捏得死死的,只能像一頭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驢,被逼著往前走,看不到一點出路。
“死婆娘……”劉大柱對著空無一人的土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中滿是氣憤。
而另一邊,黃二刀手裡的鞭子甩得又輕又巧,嘴裡不停地“得兒駕”著,催促著驢子加快腳步。
那驢車上的四個大木桶,在他眼裡就是四個寶貝疙瘩,生怕路上顛簸得太厲害,驚著了裡頭的“硬通貨”。
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在日頭升到頭頂之前,遠遠望見了縣城的輪廓。
黃二刀熟門熟路地拐進了那條熟悉的、通往黑市的偏僻巷子。
可剛一進巷子口,他就愣住了。
黃二刀勒住驢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嘀咕道:“這……這還是我前幾天來的那個地方嗎?”
這才幾天沒來,黑市的變化簡直大得驚人。
往日里,這條巷子雖然也熱鬧,但好歹還算通暢。
可現在,巷子裡簡直是人擠人,人挨人,黑壓壓的全是攢動的人頭。
擺攤賣東西的商販,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大圈,但買東西的人卻比以往多了好多。
黃二刀趕著驢車,寸步難行,只能扯著嗓子喊:“讓讓!麻煩讓讓!車過不去啦!”
好不容易從人縫裡擠進去,他才發現,更要命的變化,是這裡的物價。
簡直是蹭蹭蹭往上躥!
他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拿最常見的大米來說,在公社的供銷社,憑糧本和糧票買,國家定價是雷打不動的兩毛錢一斤。
擱在半個月前,黑市不用票,賣五毛一斤,大夥兒就覺得是天價了。
可現在呢?黃二刀親耳聽到一個攤主對著一個買主喊:“八毛!一分都不能少!”
“現在啥年頭你不知道?大旱天!莊稼都快旱死了,現在能買到就不錯了!”
“再過倆月,等秋收的時候糧食絕收,你信不信,一塊錢一斤你都得搶著要!”
黃二刀聽得眼皮直跳。八毛一斤的大米,這價格翻了足足四倍!
再看別的東西,更是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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