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蘇成峰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擺出一副公事公辦、鐵面無私的架勢。
他搶先開口,聲音拔高了八度,拿腔拿調地喝道:“陸海山!”
“你來得正好,我這邊代表公社政府前來檢查工作,現在命令你們,立刻讓所有村民放下農具,停止一切收割行為。”
他特意將“公社政府”四個字咬得極重。
彷彿這四個字一齣口便能讓陸海山聽話。
然而,陸海山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對著那些不知所措的村民們揮了揮手。
說道:“大家夥兒都別愣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之前給大家說了,這兩天不搶收完,大家夥兒一年的辛苦才全泡湯了。”
“如果這公社怪罪下來,到時候我負責。”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村民們一聽,又想到那厲害的收割機。
再說這是陸海山和大隊長下達的,到時候責任是他們
所以嘩啦啦——
一時間,村民們又重新彎下腰,手中再次拿起鐮刀收割著麥子,把蘇成峰當成空氣。
蘇成峰徹底傻眼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醜,剛剛搭好的臺子,被陸海山一句話就給拆得稀巴爛。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又湧上心頭,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陸海山,憤怒的喊道:“陸海山!你……你敢無視公社的命令。”
“好啊!你有膽,你給我讓開。”
“我現在要進去,要親自進去阻止你們違規收割未成熟的小麥,愚蠢。”
說著,他就要繞過陸海山,就要往村子裡走去。
陸海山緩緩轉過身,攔著他慢悠悠地說道:“蘇成峰同志對吧,不是我不讓你進,是實在是進不得。”
蘇成峰惡狠狠看著陸海山說道:“有什麼進不得的,讓開!”
“唉。”陸海山嘆了口氣。
指了指前面那條唯一的進村土路說道:“前兩天不知道什麼原因,村裡這條主路塌方了,現在正在修,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你這寶貴的腳踏車恐怕很難進去。”
“你現在可是公社的幹部,金貴著呢,萬一摔了碰了,我們二大隊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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