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賠錢？”馬總笑了笑，“張總，你這張嘴，可比程偉能說多了。”
“我說的是實話。”張揚點著一根菸，“這場仗打完之前，誰進速滴的股東名單，誰就是靶子，您不一樣，您是前輩，我不能讓您當靶子。”
“少給我戴高帽。”馬總說，“說價。”
“十八億。”
“二十三。”
“馬總，您先別急著還價。”張揚坐直身子，“十八億現金，一次結清，另外我再送您兩樣東西。”
聽筒裡響起打火機的聲音。
“第一樣，對外的口徑您來定。”張揚說，“戰略調整也好，主動退出也好，通稿發出去之前，先過您的目，圈子裡傳出去，是您馬總高瞻遠矚，及時抽身，不是被人擠走的。”
馬總哼了一聲，沒接話。
“第二樣，豆音以後如果融資，給您留一個老股名額，價格跟內部投資人一個價。”張揚頓了頓，“這個名額市面上多少機構排隊，馬總您心裡應該有數。”
聽筒裡安靜了片刻。
“十二億本金，十八億拿回來，三年，年化不到百分之十七。”馬總嘆了口氣，“我手底下的基金經理做出這個數，年終獎都得扣一半。”
“那您要的股份，才是真正害您。”張揚不緊不慢，“百分之三的速滴，紙面值十幾個億，上市之前一分錢都不值，上市之後想賣，還得提前發公告，全網盯著您，問您是不是不看好自家公司，馬總，別人不瞭解您我還不瞭解您嘛，錢在您眼裡只是個數字，您這輩子最煩的，就是被人架起來烤。”
馬總笑了一聲，“你這小子，倒會挑話說。”
“我說的都是實話。”張揚說，“我再加兩億，二十億，這是最後的數，再往上，我寧可跟您耗著。”
“你拿什麼跟我耗？”馬總的聲音沉了下來，“快滴的賬撐兩個月，你撐得起，呂傳偉撐得起嗎？”
“呂傳偉撐不撐得住，跟這件事沒關係。”張揚說，“我賬上有多少現金，您託人打聽打聽就知道，真要耗，我陪您耗到底，看誰先眨眼。”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接著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二十億嘛。”馬總重新開口，“可以談，但我有三個條件。”
“您講。”
“第一，通稿里加一句，這次退出所得，我拿出一部分捐給鄉村教育。”馬總說，“錢我要賺得體面，走得也要體面。”
“沒問題，捐多少您定，稿子我安排人擬，擬完先發您過目。”
“第二，程偉要是拿著滴滴的方案來杭城找我，你管不著，你也別記恨。”
“您只要不投他，我天天笑臉相迎。”張揚說，“您真要投他，那就按商場規矩辦，誰也不欠誰。”
“第三。”馬總頓了頓，“這一單談完，你欠我個人情，什麼時候還，怎麼還，我來定。”
張揚捏著手機，沉默了三秒。
“成交。”
“痛快。”馬總笑出了聲，“合同讓呂傳偉擬，錢走公賬，一週之內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