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米國來的優步。”張揚嚥下餃子，“卡蘭尼克那孫子，調了八億美金進魔都，準備用推土機把國內所有打車軟體全推平。”
李鳶皺起眉頭：“外企不是一向水土不服嗎？當年的易趣、雅虎，哪家幹過本土的？”
“這回不一樣，優步的演算法比咱們領先半代，而且華爾街那幫人正愁熱錢沒地方洗，進場就是奔著包圓來的。”張揚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先不提他們，明兒我得去會會王鑫。”
“美團那個王鑫？”李鳶收起保溫盒，“聽說那個人脾氣古怪，除了程式碼和資料，跟誰都聊不到一塊去，連媒體採訪都不樂意接。”
“我就喜歡跟這種死腦筋打交道，算盤擺在明面上，比王建國那種體制裡打太極的省心多了。”
張揚伸手摟住李鳶的細腰，“我吃飽了。”
李鳶側身躲開，橫了他一眼：“手上有油，滾去洗手。”
張揚嘿嘿笑著去了洗手間。
……
翌日下午兩點，三里屯一家極不起眼的陝北面館。
張揚到的時候，王鑫已經坐在角落的長條凳上。
面前擺著一碗油潑面，麵湯已經見了底，旁邊的小碟子裡堆滿了蒜皮。
男人三十出頭，戴副無框眼鏡，寸頭，腦門很大，穿著件灰撲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喉嚨口，手邊攤著一臺舊款的ThinkPad筆記本，螢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折線圖。
張揚拉凳子坐下，從竹筒裡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
“王總好胃口，油潑面配大蒜，不嫌燒胃？”
王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了張揚幾眼，伸手合上筆記本。
“北方天氣幹，吃點油的抗餓，張總找我，應該不是為了探討碳水化合物的攝入量吧？”
說話乾癟，沒有任何開場白。
張揚朝老闆招了招手：“來碗臊子面，加個肉夾饃，肉要肥瘦相間的。”
“好嘞！”老闆在後廚應了一聲。
張揚回過頭看著王鑫：“紅杉的沈南鵬今天上午壓你估值了吧？七十億美金，他撐死只肯按六十二億給，還得籤對賭，要求美團三年內必須在美股掛牌，營收年增長不低於百分之一百二。”
王鑫抬起頭，“張總訊息靈通，但這種內部商務條款，打聽出來沒多大意義，估值怎麼定，是美團董事會的事。”
“有意義。”張揚掏出藍利群，遞過去一根。
王鑫擺手沒接：“不會。”
張揚自己點了一根：“紅杉給不了的數，我給，七十五億美金估值，揚天出五億美金現金，只要B類股，不謀求董事會否決權，也不塞人進管理層。”
王鑫有些懵逼，不解的看著張揚，“張總，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資本市場上，沈南鵬要控制權，阿里想要我徹底站隊，你張揚比他們更有錢，你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