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亦莊經濟技術開發區。
幾棟藍白相間的廠房矗立在園區中央，整個廠區佔地極為寬廣。
車隊剛在辦公樓門前停穩，臺階上就迎下來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京東方的王董事長，穿著一身深灰色便服，鬢角微白，步子邁得很紮實。
“張總，雷總，歡迎二位來亦莊指導工作。”王董事長伸手和張揚握在一起。
張揚笑了笑：“王董客氣了，我們今天來可不是指導，是來求糧的。”
換了防塵服，套上防靜電鞋套，一行人穿過兩道風淋室，進了一號潔淨車間。
無塵車間裡只有機械臂運轉的嗡嗡聲，長條形的履帶在密閉的玻璃罩內滑動，一塊塊薄如蟬翼的玻璃基板在黃光區被雷射切割成小片。
幾個人走到無塵測試臺前，臺上整齊碼放著十幾片沒有加裝外殼的5.2寸IPS裸屏。
雷總顯然是個行家，從隨身包裡掏出行動式校色儀、強光手電和高倍放大鏡，連手套都沒脫，直接趴在了操作檯上。
電源接通，液晶屏亮起一片純白。
雷總把校色儀貼在螢幕中央，低頭盯著掌上測試儀的液晶屏。
“中央亮度四百五十尼特，色域覆蓋百分之九十五的sRGB。”雷總低聲念著資料，手裡的強光手電側向打過去，放大鏡貼著螢幕四角仔細看，“驅動IC用的是臺島聯詠的？導光板厚度多少？”
王董事長站在一旁回答：“導光板是零點四毫米的超薄板，背光模組重新做了排列，用了日亞的低功耗LED燈珠。”
雷總把測試儀調到低亮度模式，將螢幕調成全灰。
幾秒後，雷總指著螢幕下方兩個角落：“暗光環境下，左右下角有肉眼可見的暗斑，發光不均勻，另外，低頻PW光在十尼特以下有輕微閃爍，軟體層面的濾波演算法還沒跟上。”
車間裡的技術人員有些尷尬。
王董事長倒是很坦然，擺了擺手：“雷總眼光毒，一眼就看中軟肋，這款面板上個月剛透過工程驗證，目前綜合良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八，如果我們加大投片量，連續跑兩個月，良率有信心推到百分之六十五。”
“五十八的良率，報廢率太高了。”雷總算了筆賬，“這個良率下，一片合格面板的均攤成本下不來。”
“三顆星開價多少？”張揚在旁邊插了句嘴。
雷總臉色沉下來：“加上那八美元的技術費，折算下來單片五百二十塊人民幣。”
王董事長看了看張揚，又看了看雷總，開口報出底價：“如果大米能給一百萬片以上的長期訂單，我們把產線全包給你們，單片出廠價定在一百八十塊。”
一百八十塊對比五百二十塊。
單片面板差價三百四十塊。
大米5如果按三百萬臺的生命週期算，光是螢幕這一項，差出來的現金流就超過九個億。
雷總的呼吸變得粗重，九個億對現階段的大米來說，足夠支撐兩個新機型的研發預算。
但他還是有著顧慮：“王董，差價確實誘人，但五成多的良率，產能根本跟不上大米的鋪貨速度，一旦斷貨，我們在市場上就會丟掉先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