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271章 墳地夜話(1)

作者:喜樂講故事·8個月前

這件事,得從我的一位叔叔說起。按輩分,他是我父親最小的弟弟,我得叫小叔。雖說他是長輩,但年齡其實沒比我大太多,算是從小陪我玩到大的。

我這小叔,名叫建華,年輕時當過兵,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了好些年,是真見過風浪的人。用我們那兒的話說,就是“膽子潑天的大”,尋常事根本嚇不住他。

記得那大概是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那會兒我家從城裡搬回了父親的老家——一個叫“柳溪屯”的地方。說它是純粹的農村吧,也不太像,離鎮子不算太遠,但在那個年代,家裡確實還分著幾畝地。一到農忙時節,一家人還得下地幹活。

我們那地方,夏天雨水少,頗為乾旱。給莊稼澆水是頭等大事,得從遠處的河渠引水過來。這可不是個輕省活,水流得慢,要把一大片地都澆透,往往得沒日沒夜地守上好幾天。

那年夏天,家裡那幾畝玉米地正趕上灌溉。小叔那時剛從部隊回來不久,身強力壯,是家裡頭號壯勞力。他自告奮勇,把這熬夜看水澆地的活兒攬了下來。

家裡那塊地,位置有些偏,離村子有段距離,中間還隔著片小樹林。如果小叔每天澆完水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家,實在不方便。於是父母商量著,每天傍晚由我母親做好飯菜,再由我送到地頭去。地裡有個看莊稼用的窩棚,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還行,鋪上席子被褥就能將就過夜。他們本打算讓小叔守到後半夜,水灌得差不多了就回來。

沒想到小叔聽了,直接拍板:“來回跑啥?我直接住窩棚裡得了,省事,也看得牢靠。”

家裡人一聽都不同意。為啥?因為我家那塊地旁邊,緊挨著的就是柳溪屯老輩子傳下來的墳地。屯裡人去世,多半都埋在那兒,年頭久了,墓碑林立,荒草萋萋。雖說平日也沒什麼邪乎傳聞,但大晚上一個人住在墳地邊上,總歸讓人心裡發毛,覺得不吉利。

可小叔渾不在意,一擺手笑道:“怕啥?我當兵那會兒,荒山野嶺、古戰場遺址都睡過,還能讓幾座土墳唬住了?都是自己村裡先人,有啥可怕的。” 他是真不信邪,也真不是逞強,就是打心眼裡覺得這不算個事兒。

那天傍晚,大概六點多鐘,我拎著母親準備的飯菜和一卷鋪蓋,跟著小叔去了地裡。看著他安頓好,還在窩棚邊玩了會兒,直到天色擦黑,大概八點左右,我才自己走回村裡。

誰也沒想到,就在我走之後,大概半夜裡,一向膽大包天的小叔,真遇上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事後,連他這個“鐵膽”也承認,再不敢單獨在那窩棚過夜了。

後來小叔心有餘悸地跟我們講了那晚的經過:

“那天晚上,我估摸著是凌晨一兩點鐘那會兒,正睡得沉,忽然就被外頭的說話聲給吵醒了。”

“我當時第一個激靈就醒了,心裡還納悶:這荒郊野地、深更半夜的,哪兒來的人說話?誰吃飽了撐的,大半夜跑到這墳地邊上來嘮嗑?就算……就算真有人想幹啥見不得光的事兒,也沒必要非挑這地方吧?”

“我反應快,到底是受過訓練的,沒弄出動靜,悄沒聲地就把床邊那盞燒煤油的馬燈給擰滅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來了偷莊稼的賊,可冷靜一想,不對啊,村裡人都熟面孔,誰至於來偷這點玉米?這麼一想,我腦子裡‘咯噔’一下,猛地記起來——窩棚前頭不遠,可就是那片老墳地!”

“這念頭一冒出來,我渾身的汗毛好像都立起來了。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去聽外頭的對話。這一聽,差點沒把我魂兒給嚇飛了!”

小叔說到這兒,臉色都有些發白,喝了口水才繼續:

“外頭那聲音,飄飄忽忽的,聽不真切具體方位,但對話內容卻能依稀分辨。一個聲音比較粗沉,像個老頭;另一個聲音尖細些,但也絕不是女人,聽著也彆扭。”

“就聽那粗聲音抱怨說:‘這咋回事兒啊?哪來的水?把我屋裡頭都洇溼了,潮乎乎的,真不舒坦。誰幹的這是?’”

“那細聲音接著話茬:‘可不是嘛!我這屋裡也潮了。地皮都溼漉漉的。咱們在這兒安安生生住了這些年頭,這澆地的怎麼也不留點神?’”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竟是在抱怨澆地的水,滲下去,弄溼了他們的‘房子’!”

小叔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乾澀:“我當時啊,全身的白毛汗‘唰’一下就出來了,拳頭捏得死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壞了!這哪是什麼賊?這分明是……是埋在底下那些‘老鄰居’在說話!抱怨我們澆地,水滲到墳裡去了!”

“我這人,以前從來不信這些,可那時候,由不得你不信。外頭那對話清清楚楚,說的就是‘房子潮了’、‘地溼了’。我膽子再大,拳腳再硬,也知道這玩意兒沒法打啊!”

“我在窩棚裡一動不敢動,黑燈瞎火的,摸到床邊一根用來頂門的短木棍,攥在手裡。可摸著那棍子,我心裡直髮苦:這玩意兒,對付活人還行,對付外頭那兩位……頂個屁用!”

“外頭那兩位‘老兄’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聲音時遠時近,有時能聽懂幾句抱怨,有時又咕咕噥噥聽不清,在寂靜的野地裡格外瘮人。我在棚子裡貓了大概得有十幾分鍾,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身上冰涼,全是冷汗。”

“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跟它們耗著,沒個頭。跑!必須跑回村裡!”

“我咬咬牙,用最輕的動作摸黑穿上鞋,一手提起馬燈(沒敢點),一手攥著那根短木棍,心裡默數三個數,猛地用肩膀撞開窩棚那扇破木板門,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子方向,撒腿就跑!”

“那真是拼了命地跑啊!也顧不上田埂溝坎了,深一腳淺一腳,只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一直衝出去百十米遠,才敢哆嗦著劃亮火柴,點著馬燈。就著那豆大的燈光,一邊揮舞著木棍胡亂往身後掃著,一邊沒命地朝村裡亮燈的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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