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2000年初,深圳。
那時候有個小夥子,咱們叫他阿誠。他十七歲就從廣西老家一個人跑出來闖蕩,在深圳一家手錶廠裡做工。因為幹活認真,人又踏實,慢慢混成了質檢員,算是有了點小成就。那會兒深圳的房價還沒現在這麼嚇人,阿誠每天拼命幹活,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在這座城市安個家。
他後來確實買了房子,但那房子住得並不開心。因為出事的不是房子,是工廠,可那東西卻跟著他到了家裡。
那天晚上,阿誠在檢驗房裡加班。
手錶廠的檢驗房是全隔音的,安靜得很,因為質檢員要聽機芯的聲音——手錶的聲音就跟人的心臟一樣,有一點雜音都聽出來。阿誠戴著那種嵌在眼睛上的放大鏡,正一顆一顆地檢驗白天裝好的手錶,完全沒注意到時間。
已經九點多了。
他正低著頭看得入神,忽然覺得房間裡有點不對。他抬起頭,發現門口站著個女人。
穿一身白裙子,臉上化著淡妝,長得特別漂亮,是那種男人看一眼就會心動的漂亮。阿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進來的,門也沒聽見響。他愣了愣,臉一下子就紅了,輕聲問:“小姐,您找誰?”
那女人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阿誠以為她沒聽清,又問了一遍:“您是找誰的?這是檢驗房……”
這回女人開口了。她說:“找你的。我就是該找你的。”
阿誠心裡咯噔一下。這麼漂亮的女人,穿得這麼時髦,一看就是高階人士,自己哪認識這樣的人?他結結巴巴地問:“我……我不認識你啊。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女人笑了,說:“沒事,我就想認識你一下。你先工作吧,一會兒晚上我等著你。”
說完,她轉身往門口走。
阿誠看著她的背影,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那女人走到門口,門根本沒開,她就那麼直接從門上穿出去了。
阿誠手裡的表“嘩啦”一下全掉在盤子裡。他往後一退,一直退到牆上,整個人都木了。腦子裡嗡嗡響,只有一個念頭: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他在牆角靠了不知道多久,腿都軟了,才敢挪動腳步。他開啟門,幾乎是跑著衝出去的,一口氣跑到保安室。
保安看他臉色煞白,問他怎麼了。他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保安聽完不但沒害怕,還笑起來:“你小子是想女人想瘋了吧?做夢呢?”
阿誠急了,破口大罵:“你們他媽的還是人嗎?我嚇成這樣,像是跟你們開玩笑嗎?”
保安還是不信,說:“得了得了,你趕緊下班吧,估計是看錶看太累了。”
阿誠自己也開始迷糊了。他沒談過戀愛,沒招惹過女人,就算有女鬼,找他幹嘛?他看了看錶,已經十一點了。再怎麼著也得回家。
新買的房子離工廠不遠,走路二十多分鐘。一路上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剛才那女人,一會兒又安慰自己:可能是睡著了,可能是幻覺。他拼命騙自己,可心裡總有個聲音說:她說晚上來找你,不會真來吧?
到了家門口,他掏出鑰匙,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客廳的燈沒開,藉著樓道的光,他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就是剛才檢驗房裡那個白裙子女人。
阿誠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手還扶著門框,腿都軟了。他哆嗦著把樓道燈開啟,藉著光看清了——沒錯,就是她。
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跑也不是。那女人就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阿誠壯起膽子,結結巴巴地問:“靚……靚女,你總跟著我幹嘛?你找我有什麼事?我……我認識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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