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538章 複印店裡的臉(1)

作者:喜樂講故事·2個月前

這事是天津一個劉哥跟我說的。他那時候剛下崗,手頭緊巴,在紅橋區那邊租了個老底商開復印店。店面不大,門臉窄窄的,夾在一家餃子館和一家五金店中間。他資金有限,影印機買了兩臺二手的,一臺顯得新些,另一臺老得掉渣,開機的時候嗡嗡響半天才喘過氣來。劉哥盤算著旁邊挨著兩家公司,光給他們印檔案就夠活了,再擺個玻璃櫃賣點菸和水,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可開店沒多久他就發現不對勁。那臺看起來比較新的影印機,大晚上的沒人碰它的時候自己會開機,“嗡”一聲面板就亮了,裡頭那個掃描燈棍走來走去,咔嗒咔嗒響幾聲,然後自己又停了。劉哥一開始以為是機器有毛病,打電話叫賣機器的老闆來修,老闆帶著工具箱來了搗鼓半天,換了個啥零件,說好了。管了沒兩天又犯,反反覆覆來了三四趟,老闆也撓頭說不清原因,最後兩手一攤說老劉啊,二手機就這樣,你要不就換一臺,要不就湊合用。劉哥捨不得花錢換,心想反正白天不影響幹活,晚上它自己折騰就折騰吧,就把電源插頭拔了睡覺。

出事那天晚上九點多,店裡就他一個人,隔壁餃子館也快打烊了,街上安安靜靜的。他坐在櫃檯後面拿電腦玩紙牌遊戲,老電腦風扇嗡嗡轉著,忽然角落裡那臺影印機“嗡”一聲自己響了,操作面板的綠燈亮起來,掃描燈棍開始來來回回地走。劉哥平時碰到這情況都是直接去拔插頭,可那天也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他盯著那臺自己運轉的機器,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它自己在那兒印什麼呢?什麼都沒有它印什麼?

他鬼使神差地從列印紙摞上抽了一張A4白紙,走到影印機前面,把紙塞進了進紙口。機器“咔咔”兩聲把紙吃進去,滾筒轉動的動靜由慢到快,在他耳朵裡響得格外清楚。他站在出紙口前面等著,喉嚨裡有點發幹,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櫃檯邊緣。

幾秒鐘後,紙張從出口吐了出來。他捏起來一看,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紙上印著一張人臉。男人的臉,沒有頭髮,額頭光禿禿的,五官清清楚楚——眉毛、眼睛、鼻子、嘴——一個不落。可那個表情讓他後脊樑“唰”一下就涼了。眉毛往下壓著,兩個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嘴唇哆嗦著咧開,像是正在極其憤怒地喊著什麼,又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最讓他心裡發毛的是,這張臉的比例不對,擠得滿滿當當的,把整張A4紙塞得鼓鼓囊囊,就像有人把腦袋死死摁在影印機的玻璃面板上,連鼻頭都被壓扁了,鼻孔都歪了。

他手裡的紙還沒放下,機器又“咔嗒”一聲吐出來第二張。他抓過來一看,臉上的表情變了——那張嘴咧得更開了些,眉毛往上挑著,腦袋微微偏了一個角度,像是正在朝左邊扭頭。第三張出來的時候,臉的朝向又偏了一點,嘴角往一邊撇著。第四張、第五張,每一張的表情和角度都在一點點變化,連貫著翻起來看,那張臉像是在動,像是在扭脖子,正在一寸一寸地轉向他站的方向。

劉哥說他的汗是瞬間就冒出來的,黏糊糊的汗珠子順著後腦勺往下淌,淌進領口裡,整個後背的T恤當時就溼透了。他把手裡那摞紙“啪”一下拍在櫃檯面上,人往後彈出去好幾步,腿撞在椅子腿上差點摔倒。他彎著腰伸出手去夠插頭,手指頭抖得對不準孔眼,最後是攥著線一把拽出來的,“啪”一聲機器斷電了。他連櫃檯上的手機都沒拿,轉身拉開門就衝到了街上。隔壁餃子館門口亮著燈,幾個大爺圍著桌子在下象棋,他蹲在人行道的臺階上喘了五六分鐘,心跳還是撞得他胸口疼。

那天晚上回了家,他媳婦已經躺下了,他把她搖醒,聲音還是啞的:“你知道那臺新影印機印出來什麼了嗎?”媳婦揉著眼睛坐起來聽他說完,一開始還笑他是不是熬夜熬傻了,可看他臉色白得像紙,嘴皮子都在哆嗦,她臉上的笑也沒了,攥著被子說:“明天那臺機器你趕緊處理了,咱別留它。”

劉哥一宿沒睡好,翻來覆去到天亮,閉上眼就是那張沒有頭髮的臉,在紙上一點一點地轉過來。第二天一早到店裡,他連機都沒敢開,直接給賣機器的老闆打了電話,語氣比平時硬了三分:“你那臺機器有問題,半夜老自己開,我媳婦嚇得發燒了。你要麼給我換一臺,要麼折五百塊錢拉走,別跟我囉嗦。”老闆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說劉哥你至於嗎,他梗著脖子說至於,你下午來拉。老闆還真來了,扣了他五百塊錢,把那臺影印機裹了塊灰布搬上了三輪車。劉哥看著三輪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了門框上。

那幾張印出來的臉他當天就燒了。蹲在店後頭的鐵皮垃圾桶邊上,劃了根火柴點著紙角,看著火苗捲上來把那幾張臉一張一張吞進去,紙面上的五官扭曲著皺成一團,眉毛和嘴擠在一塊兒,最後化成黑灰色的灰屑。他拿棍子攪了攪確定燒透了,才進屋。

可這事沒完。他那條街就這麼點地方,不到一禮拜幾個朋友就全知道了,一傳十十傳百,竟然成了那一片的談資。有段日子經常有人晃進他店裡,半開玩笑地說劉哥,把你印出來那個給我看看唄,我膽兒大不怕。他每次都搖著頭說早燒了,然後就低頭擺弄櫃檯上的零錢不接茬。後來有個人認真問他知不知道那機器之前從誰手裡來的,他打聽了一下,賣機器的老闆是從一個收廢品的那裡收上來的,收廢品的又是從一家倒閉的照相館收的貨。至於那家照相館之前發生過什麼,沒人說得清了。

他現在早就不幹影印店了,做起了別的生意,可有時候晚上關了燈躺在床上,還會忽然想起那個夏天的深夜,影印機自己亮起來的綠燈,還有那一張一張從出紙口裡吐出來的臉,在紙上一點一點朝他轉過來。

他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搓了兩下,像是隔著二十年還捏著那張微微發燙的A4紙。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那機器後來到誰手裡了,我不知道,但願那個人別跟我一樣手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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