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民間奇聞詭事錄》第453章 暖氣管子里的女人(2)

作者:喜樂講故事·4個月前

“從那時候起,她開始說要跟我在一起。說我倆是天生的一對,說她等了我很久。我問她怎麼在一起,她說……她說她會來到我的世界裡。只要我想她,她就會出現。”

“我信了。我他媽真的信了。”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像冬天的樹葉。

“後來的事……”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骨節咯吱咯吱響,“她開始讓我去找她。我問去哪兒找,她不說,就是一個勁兒催我。再後來,她讓我買毒藥。”

我渾身一僵,手指頭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

“她說,只要我喝了藥,就能永遠跟她在一起了。她說那藥不是給活人吃的,是給耗子吃的。你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什麼表情嗎?她在笑。嘴咧著,露出牙齒,可眼睛裡沒有笑意。那兩個眼窩黑洞洞的,像兩口枯井。”

月光下,我看見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齒磕得咯咯響,就像冬天凍急了的狗。

“我跟她翻了臉。在夢裡我衝她吼,說你不是人,你是鬼。你要害我。你給我滾,再也別來了。”

“她變了。從那天晚上開始,她再也不是那個溫柔的樣子了。她頭髮散著,像稻草一樣亂,眼睛瞪得血紅,臉上的肉往下垮,像是爛了一樣,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她每天晚上來找我,逼我喝藥。我害怕睡覺,我怕一閉眼她就來了。”

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我骨頭生疼,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裡。

“今天晚上,我又聽見暖氣管子在響。不是我在敲,是她在敲。她在樓下,就在我地板底下,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在叫我下去。果子李,我求你了,你今晚別住那兒了,你跟我去人多的地方,求你了……”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說的。

我被他拽著,踉踉蹌蹌跟著他走了幾步。可我心裡清楚,我身上沒帶錢,大半夜的能去哪兒?我對他說:“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點錢。”

他猛地轉過身來,那張臉湊到我面前,近得我能聞見他嘴裡濃重的煙味。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眼珠子往外凸,眼球上的血絲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

“你不能回去!你回去就出不來了!她就在那兒等著,等著有人敲管子,等著有人理她!你不理她,她就來找你!”

我被他嚇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他蹲在馬路牙子上,抱著腦袋,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很壓抑,像怕什麼人聽見。

我們就在路邊坐了很久。他哭完了,又抽菸,煙一根接一根,菸頭在地上圍了一圈,像一堆小小的墳包。

後來,在他斷斷續續的講述裡,我才拼湊出那間空房子的故事。

那間屋子,幾年前住過一個廣東來的女大學生。畢業分配到廠裡做技術員,一個人從南方來北京,沒親沒故。廠裡照顧她,給了她這間宿舍。她住了一年多,不知道為什麼,吃了耗子藥死在了屋裡。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涼了,嘴角還掛著一絲暗紅色的血痕,已經幹了,像一條黑色的蚯蚓。她穿的衣服,就是那身白裙子。

後來那間屋子分給過幾個人住。可每一個搬進去的人都說做噩夢,夢見一個女人,戴著大方框眼鏡,扎著辮子,穿一身白裙子。最邪門的是,那些新來的員工,根本沒見過她生前的樣子,可夢裡的人,描述出來跟真人對得上。廠裡沒辦法,只好把那間屋子空了下來,再也沒分給任何人。

孫技術員是知道這個故事的。他進廠那年,老員工就跟他說過,那間屋子不能住人,連那間屋子的樓下樓上,都要離得遠一點。可他不信邪,偏偏手賤,偏偏要去敲那根暖氣管子。

第二天,我就開始四處找房子。第三天就搬走了。臨走那天,我去敲孫技術員的門,想跟他道個別。敲了老半天,沒人應。門縫裡透出一股淡淡的黴味,像是什麼東西放了很久沒動過,混著一股說不清的藥味。我把一兜子水果放在他門口,轉身走了。

後來他還給我打過幾次傳呼。我回過一次電話,他說想約我喝酒。我問他還做夢嗎。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長到我以為斷線了。然後他說了一句:“她還是每天晚上來。她讓我跟你帶句話。”

“什麼話?”

“她說,你們跑不掉的。”

我掛了電話。再也沒回過他。

那棟筒子樓後來拆了,蓋了新的小區,紅磚變灰瓦,舊的埋進了土裡。可每次路過朝陽區那片地方,尤其是夜裡,風從樓間穿過來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個謝頂的技術員,想起那根暖氣管子傳來的“噹噹”聲,一下一下的,從地板底下傳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往上爬。有時候我走在路上,會不自覺地低下頭,看一眼腳下的水泥地面。

誰知道呢,也許就在我腳底下,隔著幾層樓板,也有人正把耳朵貼在暖氣管子上,聽著來自頭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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