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到了……‘源界’的座標……波動……比上一個紀元清晰了……”一道精神波動如同億萬個生鏽的齒輪在強行摩擦,斷斷續續地傳遞出來。
“波動……源頭……是‘鑰匙’甦醒……還是……新的‘鑰匙’出現了……”另一道精神波動更為混亂,其中夾雜著無數靈魂哀嚎與法則崩滅的雜音,令人聞之癲狂。
“紀元之終……即將來臨……唯有吞噬‘起源’……方能超越……避開那最終的‘大寂滅’……”
“耐心……等待……潛入計劃……‘暗子’已開始行動……‘瑤光’……此次是個不錯的……掩護……”
“警惕……那些‘守護者’……一群妄圖維持可笑‘平衡’的蠢物……”
“平衡?虛無……當最終的黑暗降臨……一切有形無形皆歸寂無……唯我等於寂滅中……方能覓得永恆……”
兩道陰影的精神波動逐漸微弱下去,最終徹底消散,重新隱沒於絕對黑暗的背景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只留下那充滿極致惡意與腐朽的低語殘響,在虛空的夾縫中緩緩迴盪,預示著不祥的陰影正在向天蒼大界逼近。
傍晚時分,蘇家議事大廳。
家主蘇擎天端坐於主位之上,他面容威儀,氣息沉渾如嶽,乃是一位踏入神橋境後期的強者。此刻,他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凝重。下方,家族各位掌握權柄的長老,以及包括蘇銘軒在內的核心子弟依次而坐,氣氛肅穆。
“瑤光聖地使者將至,此事關乎雲淵城未來格局,亦是我蘇家重大的機遇與挑戰。”蘇擎天聲音低沉,在大廳中迴盪,“聖地超然物外,其實力底蘊,遠非我等所能揣度。若能得其一星半點的青睞,家族或可乘風而起,興盛數萬載。然,據可靠訊息,城主府、李家、趙家,此番皆有隱藏的頂尖天才出世,意圖在此次選拔中一鳴驚人,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撫須介面,語氣帶著擔憂:“家主所言極是。尤其是城主府的林驚雷,年方十七,已臻靈海境後期,更身負罕見的雷靈體,攻伐之力堪稱同階無雙。李家的李沐風,趙家的趙靈兒,亦都是天賦異稟、機緣深厚之輩,絕非易與之敵。”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坐在靠近門口位置、正低著頭,用修長指甲百無聊賴地輕叩紫檀椅扶手的蘇銘軒。
“銘軒,”蘇擎天的目光落在自己這個最令他自豪又最讓他頭疼的兒子身上,聲音放緩了些,“你是我蘇家年輕一代的翹楚,更是家族未來的希望。對於此次聖地選拔,你有何想法?”
蘇銘軒聞言,終於抬起頭,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從一個美夢中被驚醒,懶洋洋地道:“想法?沒什麼特別的想法。無非是看一群小孩子玩過家家的遊戲,興致來了,便下場陪他們玩玩罷了。”
“狂妄!”坐在他對面的一位紅臉長老終究沒能忍住,猛地一拍扶手,呵斥出聲,“銘軒!天賦異稟固然是好事,但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林驚雷身負靈體,戰力……”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蘇銘軒忽然抬眼,看向了他。
沒有運轉靈力,沒有爆發氣勢,甚至眼神都談不上銳利,就只是那麼平平常常地、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懶,瞥了他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這位修為已達靈海境中期的長老,後續所有的言語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深處!他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太古神山當頭壓下,一股源自生命本源層次的無形威壓瞬間貫穿他的神魂,讓他靈魂深處不受控制地湧現出巨大的恐懼與顫慄!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而是一尊高踞於九天之上、漠然俯視蒼生的古老神只!只需一個念頭,便能決定他的生死存滅!
整個議事大廳,剎那間落針可聞。所有在場的長老,包括家主蘇擎天,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自蘇銘軒身上一閃而逝、卻足以令他們心神搖曳的恐怖氣息。那是一種凌駕於力量層次之上的、本質的壓迫。
蘇銘軒收回目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又恢復了那副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模樣。他站起身,隨意地撣了撣一塵不染的青衫下襬。
“爹,各位長老,若無事吩咐,孩兒就先告退了。婉兒那丫頭說新研究了一款百花靈糕,再晚回去,怕是又要念叨了。”他隨意地拱了拱手,轉身便向廳外走去。行至門口,腳步微微一頓,並未回頭,只有一道平淡卻蘊含著毋庸置疑力量的聲音清晰地傳回,迴盪在寂靜的大廳中:
“把心放回肚子裡。只要我蘇銘軒還在,這雲淵城,這青嵐洲,便無人有資格在我面前,妄稱天才。”
望著兒子消失在門廊外的背影,蘇擎天眼中光芒複雜難明。欣慰、驕傲、期待……最終都化為一絲深藏於眼底的、難以言喻的憂色。他這個兒子,妖孽得超出了常理,彷彿根本不屬此方天地。這究竟是蘇家之幸,還是……滔天之禍的開端?
蘇銘軒踏出議事廳,步入被繁星點綴的夜空之下。他抬頭仰望,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那懸掛於無垠黑暗中的萬千星辰,每一顆,都可能是一個孕育著無數生靈的浩瀚世界。
“源界……一切起源與初始之地……最大的黑暗源頭……亦是最終的光明代表……”他低聲自語,夜風中,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發深邃起來,“聽起來,似乎比整天在雲淵城逗弄那些所謂的天才要有趣得多。”
“不管潛伏在暗處的是些什麼東西,想攪動風雲,我蘇銘軒,奉陪到底。”
“只希望,你們能讓我……稍微認真一點,別太快就讓我覺得無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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