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學會了劈柴、燒火、拖地、端茶、倒水、跑腿。
他學會了在客人面前低頭哈腰，學會了在老鴇面前裝傻充愣，學會了在龜公的呵斥聲中默默做事。
他每天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但他從不抱怨，從不喊累，從不哭。
老鴇有時候會誇他：“這孩子不錯，省心。”
肖槿成聽了，心無半分笑意，卻能像正常的小孩得到誇獎那般笑，笑意落到眼底。
精準模仿別人家小孩的笑。
老鴇笑道：“哎喲，這笑得多好看吶，以後多笑笑。”
肖槿成只當那話是一陣風掠過耳畔，不進耳朵不進腦，依舊我行我素。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肖槿成知道母親被關在後院最裡面那間房。
但他無法靠近。
看守母親的人叫老周，是春風樓裡最壯實的打手，也是老鴇最信任的人。
他負責看守後院關人的屋子，平時就住在柴房隔壁的雜物間裡，日夜不離。
母親被關進那房間後，老鴇交代老周。
“這個女人不能跑了。她要是跑了，你也不用幹了。”
老周點點頭，搬了張凳子，坐在那房門口。
他每天給母親送兩頓飯，早一頓晚一頓，都是粗糧和鹹菜。
母親不吃，他就硬塞。母親反抗，他就打。
肖槿成試過趁送柴火的機會靠近後院最裡面，但老周坐在那房門口，看到他，瞪了一眼：“幹什麼？滾遠點！”
肖槿成試過趁夜裡摸過去，但老周就睡在那房隔壁，一有動靜就會醒。
肖槿成試過問張媽，張媽說：“那是老周看著的，你別靠近。老周脾氣不好，打人下手重。”
肖槿成知道，他不能硬來。
他只能等。
肖槿成發現，老鴇經常在後院的賬房裡跟龜公、賬房先生商量事情。
那間屋子窗戶常年關著，但門縫裡能聽到聲音。
肖槿成每天趁著送茶、送飯的機會，在賬房門口多站一會兒。
他假裝繫鞋帶、假裝撿東西，實際上是在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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