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扎進飯碗裡,只顧著悶頭扒飯,速度快得像有人在跟他搶。
林笙看著他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差點笑出聲。
這傢伙……怎麼跟個被戳破心事的大男孩似的?平時看著又冷又硬,沒想到臉皮這麼薄,一句玩笑般的“體貼”就能讓他紅成這樣?
她心裡那點調侃變成了某種新奇又微妙的感覺,好像發現了這人冷硬外殼下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她忍著笑,也低下頭吃飯,沒再逗他。
吃完飯,結了賬,兩人走出飯店。午後的陽光依舊有些灼人,但比正午好了些。
陸雲川習慣性地看向停車的方向:“你等一下,我去開車。”
“不用了,”林笙擺擺手,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街口,“百貨大樓不就在那兒嗎?走過去吧,也沒多遠。
開車過去還得找地方停,麻煩。”
她這麼說,一方面是覺得確實不遠,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的一個小習慣。
以前在大學,每次放假回到自己熟悉的城市,她都喜歡用腳丈量一下,慢慢地走一走,或者騎著小電驢到處轉轉。
看看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這座城市又有了哪些細小的變化——
哪個熟悉的拐角新開了家小店,哪家老店重新裝修了門面,哪條街邊的樹又長高了一截……這些微不足道的變化,讓她覺得和這片土地的聯絡始終鮮活。
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和地點,這個習慣似乎也保留了下來。走路,能讓她更真切地感受這個地方的氣息,觀察那些與後世截然不同的生活圖景。
陸雲川看了她一眼,沒堅持,點了點頭:“好。”
於是,兩人就這麼並排走在縣城並不寬闊的街道上。陸雲川步幅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
林笙則走得不緊不慢,目光不時掠過街邊灰撲撲的磚房、掛著“工農兵飯店”招牌的小吃鋪、門口曬著乾菜的雜貨店,還有三三兩兩穿著樸素的行人。
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有些坑窪的柏油路面上,拉得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就在兩人沉默地走著,享受著這片刻並肩的寧靜時,一陣急促的、帶著明顯怒氣的腳步聲和呵斥聲突然從斜前方炸響:
“幹什麼呢?!在大街上耍流氓?!站住!”
林笙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就見兩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胳膊上戴著鮮紅“執勤”袖章的中年婦女,正板著臉,腳步如風地朝這邊……
呃,不對,是朝著他們前面不遠處的一對男女疾步衝了過去。
林笙腦子裡瞬間把自己和陸雲川剛才的行為過了一遍電影——並排走路,距離至少半米,手沒牽,眼神……應該也沒有亂瞟吧?
她剛剛只是看街景來著!難道自己不自覺用眼神去勾引他?但自己都沒察覺?
不可能啊!她趕緊瞥了一眼陸雲川,見他神色如常,只是眉頭微蹙。
不會被聯防隊的大媽當成耍流氓抓去審問吧?
這個念頭讓她有點頭皮發麻。這年頭,作風問題可是頂頂嚴重的大帽子!
陸雲川眸中也確實閃過一絲驚愕,顯然也沒料到會突然來這一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