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下一秒他就恢復了冷靜,甚至……在林笙看不到的角度,他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荒謬的銳利思考,腦子裡電光火石間,連萬一被誤會、需要澄清時如何最快地證明關係都迅速閃過了一遍。
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立刻就被他壓了下去。
兩人心思各異,卻見那兩位疾步而來的紅袖章大媽,腳步聲“咚咚”地停在了他們前面幾米遠的一對男女同志身邊,完美地忽略了他倆。
胖一點的那位大媽虎著臉,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對明顯被嚇住的男女,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怎麼回事呢?!
大街廣眾下就敢親嘴耍流氓?!盯你倆好久了!” 她眼睛瞪得像銅鈴,彷彿抓到了現行犯。
瘦一點的大媽也是一臉嚴肅,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兩人:“你們倆,哪個單位的?什麼關係?證件都掏出來!” 語氣嚴厲,公事公辦。
周圍原本稀疏的行人,瞬間像聞到腥味的貓,“呼啦”一下圍攏過來,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圍圈,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林笙和陸雲川恰好站在人群邊緣,一時被堵在裡面,出不去,只能被迫站在原地“圍觀”。
但這時,林笙倒是鬆了口氣,隨即樂了——吃瓜嘛,誰不喜歡! 只要主角不是自己就行。
她抬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起那對“當事人”。
男的約莫三十上下,個子中等,臉盤挺大,五官寬扁,一雙眼睛眯縫著,跟“長相端正”基本不沾邊,穿著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
相反,他旁邊那位女同志看起來年輕些,約莫二十四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製衣廠工裝,梳著兩條整齊的麻花辮,圓臉,大眼睛,皮膚白皙
在這個時代的審美標準下,算得上是個清秀耐看的美女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在打量,目光很快聚焦在女同志身上的制服,議論聲更大了:
“呦,還是製衣廠的女同志呢!大庭廣眾跟人親嘴,這算不算嚴重違紀啊?”
“那肯定算啊!被廠裡知道,搞不好要開除!”
“哎呦,真是世風日下!開除也好,這種人完全是給咱們工人階級、給女同志的形象抹黑!”
“就是,看著挺正經一人,怎麼幹這種事……”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場中的人聽見。
那男同志聽著周圍的議論,臉色變了變,眼神躲閃,卻沒開口辯解什麼。
反而是那位女同志,臉色“唰”地一下脹得通紅,又急又氣,胸膛起伏著,聲音帶著顫音反駁:
“我沒有!我沒有跟人親嘴!沒有耍流氓!我跟他……我們根本沒有處物件!今天只是……只是出來相親,第一次見面!”
瘦點的那位紅袖章大媽嚴厲地瞪她一眼,提高嗓門:
“嚷嚷什麼?!我們都看見你倆親嘴了!光天化日,傷風敗俗!你還帶頭違紀!說,你是哪個車間哪個組的?我要如實跟你們廠領導反映!”
女同志更急了,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都帶了哭腔:
“我沒有親嘴!你們看錯了!我們就是站著說了幾句話!”
她見旁邊那男的依舊低著頭不吭聲,急得伸手捅咕了他胳膊一下,“你快跟他們解釋啊!我們今天就是經人介紹出來見個面,才第一次見面,什麼出格的行為都沒有!你快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