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川沉默了片刻，車廂裡只有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和引擎的轟鳴。他重新閉上眼睛，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都有可能。西北地廣人稀，地形複雜，邊境也不太平，歷來是敵特活動和匪患重點關注區域。
研究所的存在和這次轉移，雖然高度保密，但難保沒有風聲走漏。所以，”他頓了頓，“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人和圖紙的絕對安全。”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重。
車廂裡的氣氛因為他這番話而更加肅穆。戰士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技術組的老兵也把身邊的儀器箱子往懷裡攏了攏。
林笙也安靜下來，慢慢吃完了手裡的包子，把油紙仔細疊好塞回揹包。
她望著篷布縫隙外飛快倒退的、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心裡那點因為出發而起的興奮和好奇，漸漸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對前路未知的隱約凝重取代。
知道了！
想到快過年嘴角也不自覺上揚，出完這次任務就能回家了，不知老林那邊如何呢！
（中部軍區，旅長辦公室）
林衛國“啪”地一聲拍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蓋都跳了一下。他濃眉倒豎，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洪亮裡帶著壓不住的驚怒：
“阿嚏——！你說什麼？！她去執行任務去了？！老楊那邊就這麼放她去了？！胡鬧！簡直是胡鬧！”
對面的王師長，也是林衛國多年的老戰友，被他這反應震得耳朵嗡嗡響，趕緊掏了掏耳朵，苦笑：“老林，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這事兒……也怪不得小笙那丫頭，她是自己主動要求的，仗義！有擔當！”
林衛國一聽“主動要求”，火氣更旺，剛要繼續發作，王師長卻眼疾手快地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輕輕放在了林衛國面前的桌面上。
“喏，你先看看這個。”
林衛國到了嘴邊的話卡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把手槍吸引。
槍身線條流暢，細節處透著精心打磨的痕跡，與他熟悉的制式手槍有些微不同，看起來更加……順眼和精悍。
他皺緊眉頭，疑惑地看了王師長一眼，伸手拿起那把槍。入手的第一感覺是握持感異常舒適貼合，重心似乎也調整過。
他熟練地檢查槍身，空倉掛機，拉動套筒，感受著那平滑的阻力和清脆的復位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是……” 他抬起頭，看向王師長，聲音裡的怒氣被驚疑取代，“改良過的？誰弄的？”
王師長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心裡有了底，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道：“你閨女。林笙。
老楊那邊測試過了，效能提升明顯，尤其是可靠性和人機功效。這次任務，配發了幾支樣品。”
林衛國拿著槍的手僵住了。他低頭，反覆摩挲著冰涼的槍身，又看看王師長篤定的眼神，腦子裡一片混亂。
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誕感和……一絲隱隱的驕傲？
他那整天就知道鼓搗些稀奇古怪玩意兒、脾氣倔得跟頭牛似的閨女，居然……有這本事？還能讓老楊那個出了名挑剔的傢伙認可？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點幹，最終只憋出一句：“她……她還有這種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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