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像重錘一樣敲在林衛國心上。
他看著手中那把明顯經過精心改良、凝聚著女兒心血和智慧的手槍,再想想王師長描繪的那個可能……
胸腔裡那股沉甸甸的擔憂,似乎被另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滾燙的情緒衝擊著。
他眼神有些動容,嘴唇微微顫抖,但軍人固有的倔強和父親本能的擔憂,讓他嘴上依舊不肯服軟,低聲嘟囔:
“這丫頭……呵,怎麼可能……老楊也是,安排得這麼草率……”
王師長知道他心裡已經鬆動,只是拉不下臉,便笑著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
“老林,實話告訴你,這次原本定的人選,是顧政委。可他愛人快生了,家裡實在離不開。是小笙知道了情況,主動去找老楊,要求換下顧政委,自己頂上去的。”
他看著林衛國驟然抬起的、充滿震驚的眼睛,緩緩道:
“換做是你,遇到這種情況,手下的兵家裡有困難,有個有能力又願意頂上的同志站出來,你會怎麼做?你會攔著嗎?”
林衛國徹底啞口無言。
他怔怔地看著王師長,又低頭看看手裡的槍,眼前彷彿浮現出女兒那張時而狡黠、時而倔強、時而又透著超乎年齡沉穩的臉。
主動要求頂替……這確實是那丫頭能幹出來的事。像她媽,也像……年輕時的自己。
一股複雜的暖流混合著酸澀,湧上心頭。
有驕傲,有擔憂,有無奈,更多的是一種孩子突然長大、展翅欲飛帶來的空落落和隱隱的欣慰。
他頹然靠回椅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裡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那也不能……這麼草率吧!
電話都不曉得往家裡打一個,通知一下我這個當爹的……這丫頭,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子了……”
(與此同時車廂內)
陳強坐在林笙斜對面,看著她顛簸中還能面不改色、津津有味地啃完兩個大肉包子,甚至把油紙都疊得整整齊齊,忍不住“嘖嘖”兩聲,臉上帶著佩服又有點好笑的表情:
“林同志,我算是服了你了!你這心態,真是穩!在什麼情況下都吃得下哈!”
林笙把最後一點包子屑舔進嘴裡,滿足地拍了拍肚子,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那當然!誰知道下一頓啥時候能吃上?萬一是最後一頓了呢!”
她話音剛落,前面駕駛室和車廂連線的小視窗“唰”一下被拉開,開車的年輕小戰士一臉緊張地探頭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好意思!我、我分神了!” 顯然是被林笙那句“最後一頓”給嚇到了,手抖了一下導致車身晃了晃。
坐在車廂前部、靠近駕駛室的陸雲川眉頭微蹙,沉聲呵斥:“認真開車!注意路況!”
“是!營長!” 小戰士趕緊縮回頭,握緊了方向盤。
林笙吐了吐舌頭,趕緊找補:“啊對對對!我瞎說的!小同志你別在意,專心開車!咱們安全第一!”
她試圖轉移話題,目光在裝飾明顯比普通軍用卡車要“豪華”一些(至少篷布更厚實,座椅加了軟墊)的車廂裡轉了一圈,又想起剛才在車場看到這車嶄新鋥亮的樣子,忍不住提出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