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蒼茫的西北大地上已經行駛了數日。
窗外的景色從起初還有些許綠意的丘陵,逐漸變為一望無際、黃沙與戈壁交織的荒原。
天空顯得格外高遠,雲層稀薄,陽光毫無遮攔地炙烤著大地,空氣乾燥得彷彿能擦出火星。
風聲也變了調,不再是江南水鄉的輕柔,而是帶著砂礫、裹著荒涼氣息的粗糲呼嘯,拍打著車篷,發出持續的嗚咽。
車廂裡的顛簸變得更加劇烈,經常毫無預兆地猛然一歪,將人拋起又落下。空氣裡瀰漫著塵土、機油和人體汗味混合的複雜氣息。
林笙在這趟漫長的旅程中,倒是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能力。
她的作息簡單到令人咋舌——不是吃,就是睡。
她那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揹包彷彿是個百寶袋,總能適時地掏出用油紙包好的乾糧(饅頭、餅子、偶爾還有肉乾)、軍用水壺,甚至……一小包瓜子。
她啃乾糧的速度不慢,但吃相併不狼狽,吃完就抱著揹包,靠著搖晃的車廂壁,在嘈雜的引擎聲和顛簸中,竟也能很快睡著,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沾了灰塵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陳強幾次看得嘖嘖稱奇
幾天後,車隊抵達了甘肅省境內,靠近蘭州外圍的一個隱蔽的軍區轉運站。
這裡的氣氛與沿途的荒涼截然不同。
雖然同樣地處偏僻,但能明顯感覺到一種有條不紊的緊張和忙碌。
遠處隱約能看到高聳的煙囪和龐大的廠房輪廓,蘭州此時已是重要的石油化工、核工業基地,近處則是戒備森嚴的營區、來來往往的軍車,以及穿著不同制式軍裝或工裝、行色匆匆的人員。
空氣中那股特殊的氣味更加明顯。
林笙扒著車窗好奇地打量,低聲對旁邊的老師傅說:“嚯,這地方……看著就不一般。”
老師傅默默點頭,眼神里透著敬畏。
在轉運站,他們按照計劃,將三輛顯眼的軍車移交寄存。
並領取了當地軍區準備好的兩輛看起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舊的民用型號卡車,以及幾套合身的、半新不舊的工人或普通幹部服裝。
4人換裝完畢,林笙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甚至有點褪色的藍色工裝,布料粗硬,不太合身,袖口還有點磨。
她轉頭去看陸雲川。
只見陸雲川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普通夾克,同樣半新不舊,款式是最簡單的那種。
軍裝一脫,那股屬於軍人的凌厲氣勢確實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內斂。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掃視間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穿透力。
更要命的是,這便裝似乎……有點小?或者說,是陸雲川的身材太好了。
夾克緊繃地裹在他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膛上,清晰地勾勒出飽滿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
袖子因為手臂肌肉的撐起,顯得有些短,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布料在他腰腹間也收得緊,隱約能看出精悍的腰身輪廓。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把收在普通皮鞘裡的利刃,鋒芒雖斂,但那份屬於力量的壓迫感和精悍感,卻因為這身不合體的衣服,反而被突兀地強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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