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活兒我熟！我來！”
黑熊粗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石棺旁的空地裡撞出點回音，卻沒驅散半分凝重。畢竟誰也說不清，這石磚後面藏的是線索，還是要命的機關。
他把揹包往地上一放，“嘩啦”一聲拉開拉鍊，裡面的繩索、手電筒、壓縮餅乾滾得露了邊，手指在一堆物件裡扒拉時，指節都繃得發白，最後從最底下掏出根胳膊粗的撬棍，棍身還沾著上次撬石室木門的木屑，頂端被磨得發亮，連邊緣的稜角都圓了，可此刻誰也沒心思調侃這“老夥計”，只盯著他的動作。
“早知道這古城裡到處是機關，特意把它帶上了，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他這話像在給自己打氣，又像在安撫眾人。
他湊到那塊異常的石磚前，蹲下身，膝蓋頂得地面的碎石“咯吱”響，那細微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眯著眼瞅了瞅磚縫，又用撬棍頂端在縫裡比了比，手指還在磚面上輕輕敲了敲。每敲一下，眾人的心都跟著提一下，生怕敲出什麼不該有的動靜。
最後找準最寬的一道縫，“咔嗒”一聲把撬棍尖插了進去，直到頂住磚後的石牆才停手，掌心在棍身上蹭了蹭，不知是汗還是灰。
接著雙腳蹬著牆面，鞋底在石牆上蹭出兩道白印，連鞋帶都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斷掉；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來，把短袖都撐出了紋路，咬著牙往上撬時，腮幫子的肌肉都在抽動只聽“咔嗒”一聲脆響，石磚邊緣先鬆動了些，細小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黑T恤上，白花花的一片格外顯眼，可沒人敢伸手去拍，生怕一動就驚擾了什麼。
“燈再高點！照清楚點！別讓灰迷了眼，萬一撬錯地方就麻煩了！”黑熊頭也不回地喊，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汗，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在地上沒了蹤影。
謝語安趕緊踮起腳，把兔子燈籠舉得更高，胳膊都伸得筆直，手控制不住地有點抖，暖黃的光正好罩在磚縫處，連撬棍頂起的細小石屑、磚縫裡藏著的細沙都看得明明白白。可越清楚，越讓人緊張，誰都怕看到縫裡藏著毒針或蠱蟲。
旁邊的野兔湊過來，用手在黑熊頭頂擋了擋灰，手卻在微微發顫，嘴裡不停唸叨：“慢點慢點！別把磚撬碎了，萬一後面連著什麼機關，碎磚掉進去觸發了可就糟了！”
他聲音壓得低，卻滿是焦慮，眼睛死死盯著磚縫，連眨眼都不敢太頻繁。
黑熊沒應聲，只是調整了下姿勢，把撬棍往縫裡再塞深了半寸，手掌在棍身上蹭了蹭，攢足了勁再往上撬；只見他臉憋得通紅，連耳尖都紅了，腳蹬得牆面“咚咚”響，像是要把石牆蹬出個坑，那響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聽得人心裡發慌。
突然“嘩啦”一聲悶響，整塊石磚被硬生生撬了下來！石磚“嘭”地掉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震得周圍的碎石都跳了跳，磚角還磕掉了一小塊，露出裡面青灰色的石芯；眾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呼吸都停了一瞬，直到沒聽到後續動靜，才敢慢慢湊過去。
石磚原本的位置，居然露出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通道！通道口也就兩尺來寬，成年人得側著身子、吸著肚子才能擠進去；內壁跟石磚上一樣，也刻著纏枝蠱紋，只是紋路更淺，邊緣還留著沒打磨乾淨的鑿痕，像是倉促刻上去的；往裡望去一片漆黑，連燈籠光都只能照進兩三米遠，再往裡就是深不見底的黑，只能隱約聞到一股潮溼的泥土味，還混著點淡淡的黴味，像是長期沒通風的樣子；那黑暗裡藏著什麼，誰也說不清，空氣瞬間又緊繃起來，連風吹過通道口的“嗚嗚”聲，都像是在警告。
獵豹兄弟裡的高個兒往前湊了湊，彎腰往通道里瞅了瞅，又用手扇了扇風，指尖在通道口頓了頓，才從兜裡摸出個小石子；那是他之前在山林裡撿的，表面磨得很光滑，此刻卻像是燙手似的，捏得緊緊的。
他手指一彈，“嗖”地把石子扔進通道里。
只聽“咚、咚”兩聲，石子先是撞在通道壁上，接著落在地上，聲音很快就沒了，沒聽到石子滾遠的動靜；眾人懸著的心稍微放了放，卻還是不敢放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聽這聲兒，通道不算太深，也就十來米的樣子，而且底下是平的，不是臺階。
你們看這牆，邊緣還留著鑿子印，明顯是人工挖的，說不定能通到遺蹟的其他地方，或者……就是南榮蠻藏蠱蟲、放秘密的地兒！”
“我去！這也太會藏了吧？牆裡居然還藏著‘暗道’，跟玩密室逃脫似的，找不著機關根本發現不了！”野兔湊過去，伸手想摸通道內壁的蠱紋，指尖剛碰到石面就趕緊縮了回來，像是被燙到似的，“就是這道兒也太窄了，胖點的人都擠不進去，幸好咱們這兒沒胖子！
進去的時候得一個一個來，可別擠著卡住了，萬一裡面有什麼動靜，想退都退不出來。”
他話說得輕鬆，可臉色卻沒放鬆，眼睛盯著那片黑暗，滿是警惕。
蹲在通道口的幾人湊得更近了些，野兔先伸手指碰了碰內壁的泥土，指尖剛沾上溼土就趕緊縮回來，在褲子上蹭了蹭：“這土是溼的啊，還沒結塊，不像是悶在牆裡幾十年的老土。”
謝語安舉著燈籠往通道壁上照，暖黃的光線下能看到細小的泥粒粘在石紋裡，她湊近聞了聞，搖搖頭：“沒怪味兒，不過這麼潮，說不定裡面通風不好。”
“不是通風的事兒。”蘇念卿蹲在旁邊，指尖捻了點溼土仔細看，“這土的溼度不均勻，靠近通道口的地方更幹些，往裡走反而潮，像是最近有人進出過，把外面的空氣帶進去，才讓裡面的土變潮的。”
說著，她從揹包裡掏出個手電筒，按亮後往通道里照，光柱在黑暗裡劃出一道亮線。
眾人順著光看去，能看到通道壁上偶爾有水滴下來，在地上積了幾個小小的水窪，水窪表面還泛著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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