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外側石磚還沾著未乾的溼泥,幾人腦袋湊成一圈商量,肩膀挨著肩膀,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真切,小手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黑黢黢的通道里藏著什麼誰也說不準,是能尋到南榮蠻線索的寶貝,還是等著人的陷阱,空氣裡滿是說不出的緊張,連通道口飄出的潮氣都裹著股陳腐的土腥味,涼絲絲地往衣領裡鑽,謝語安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謝語安先蹲下身,小手捏著兔子燈籠的金屬燈芯杆輕輕擰了兩圈,火苗“噌”地竄高半寸,暖黃的光一下子亮了不少,不僅照清了通道口內壁的蠱紋,還映出石縫裡殘留的淡綠色蠱粉。
她把揹包拉到身前,拉開拉鍊時,布料蹭過石牆的“沙沙”聲在寂靜裡格外明顯,翻出兩三個裹著油紙的火摺子,外面還纏了圈細麻繩,揣進外套內兜時特意用手按了按,怕走起來掉出來,小眉頭還皺了皺:“通道里指定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得多備點光源,不然踩錯一步,比如踩著鬆動的石板,都可能栽跟頭,有機關也能早點看見。”
說著從揹包側兜摸出個巴掌大的小燈籠,裡面已點好蠟燭,燭火在風裡輕輕晃,遞向黑熊時還踮了踮腳:“你走前面,這個拿著,照得寬些,也能幫我分擔點,我舉主燈籠胳膊都酸啦。”
蘇念卿把揹包放在地上,拉鍊拉到最大,揹包底蹭過地面的碎石,發出“咯吱”輕響。
她小手先摸出那把磨得鋥亮的短刀,刀鞘是深色皮革,邊緣縫著耐磨的棉線,還沾著點之前斬荊棘時的草汁,她踮著腳把刀別在腰間皮鞘裡,又拽了拽刀把,確認拔出來順暢,才鬆了口氣。
接著翻出之前找到的水路圖,粗麻紙圖紙邊緣已有點卷邊,還帶著點瀾滄江的水汽,她趴在石地上,仔仔細細把圖紙疊成巴掌大的小塊,疊得方方正正才塞進防水袋裡,袋口擰了三圈繫緊,再把袋子繞著腕子系兩圈,打了個結實的活結,小臉上滿是認真:“進去後都跟緊點,別自顧自往前衝,這通道窄得跟‘一線天’似的,真遇到危險,比如突然掉個陷阱或者竄出東西,想躲都沒地方躲,走散了更麻煩,到時候喊都未必聽得見。”
“我走前面!”黑熊粗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通道口撞出點回音,震得石縫裡的細塵簌簌往下掉,他拍了拍結實的胸脯,T恤下的肌肉都跟著晃了晃:“我這身板抗造,真有啥東西撲出來,我先擋著,你們這些小傢伙後面好反應。”
他接過備用燈籠用手腕夾著,又把撬棍解下來斜著別在背上,撬棍頂端蹭過通道口的石磚,留下道淺痕,試了試側身轉身,肩膀往裡收了收,確認在通道里能勉強活動開,才點點頭叮囑:“我走慢些,你們跟著我腳步,別踩錯,小心腳下的碎石。”
蘇念卿和謝語安跟在中間,謝語安舉著主燈籠,胳膊舉得有點酸就換另一隻手託著,還不忘用袖子擦了擦燈籠上沾的灰,燈光掃過通道壁,能看到上面刻著的纏枝蠱紋有的地方被潮氣浸得發黑,她湊得很近,連紋路里的細塵都沒放過,小手指還指著蠱紋小聲說:“你們看這蠱紋,有的地方刻得深,有的地方淺,說不定深的地方有貓膩,之前我在壁畫上也見過類似的。”
蘇念卿時不時彎腰,小手在地面輕輕劃拉,觸到的石面又涼又溼,還沾著點細小的沙粒,她還會把鬆動的小石子撿起來放在兜裡,怕絆倒大家,一邊找一邊提醒前面的黑熊:“腳下留意點,要是踩著石頭有‘空響’,趕緊停下來,別踩中機關啦。”
獵豹兄弟和孤狼主動斷後,高個兒獵豹把揹包放在地上,掏出根拇指粗的尼龍繩,繩子上還纏著點山林裡的藤蔓,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打了個死結,另一端遞給野兔時還揉了揉他的頭:“你攥緊點,萬一裡面有岔路或者啥情況,我拽三下繩子就是有問題,你就喊前面停,咱們能互相通個信,別讓後面的小傢伙跟丟了,這黑燈瞎火的,走丟了可不好找。”
矮個兒獵豹摸出個小巧的手電筒,按亮後照了照通道深處,光柱只夠照到五六米遠,再往裡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還能看到黑暗裡浮動的細小塵埃,他還不忘提醒身後的孤狼:“看好後面,別讓小傢伙們受驚嚇。”
孤狼也摸出腰間的匕首,“唰”地開啟刀刃,刀光在燈光下閃了閃,對著空氣揮了兩下,刀刃劃破空氣的“咻”聲格外清晰,又“咔嗒”合上,聲音放輕了些:“我盯著後面,別咱們進去了,再有人從外面搞偷襲,比如之前追咱們的那些人,那可就成‘甕中之鱉’了,到時候得護著小傢伙們退出來。”
一切準備妥帖,黑熊深吸一口氣,胸口鼓了鼓又慢慢撥出來,吸入的空氣裡滿是土腥味,舉著備用燈籠側著身子先邁進通道;通道比看著還窄,他的肩膀得往裡收不少才能慢慢挪進去,燈籠的光掃過內壁,能看到上面偶爾有水滴下來,在石面上留下小小的水痕,水痕裡還沾著點細泥。
暖黃的燈光照在通道壁的蠱紋上,纏枝紋路在光下晃來晃去,有的地方因為潮溼還長了點淡淡的青苔,綠得發暗,透著點詭異,謝語安還忍不住往蘇念卿身邊靠了靠。
謝語安舉著主燈籠跟在黑熊後面,光剛好照到黑熊的腳邊,還能看到地面上零星散落的碎石,有的碎石上還沾著點暗紅色的印記,她小聲問蘇念卿:“這印記會不會是……”蘇念卿搖搖頭,眼睛一會兒看前面,一會兒看旁邊,留意著蠱紋的變化,小手還緊緊攥著腰間的刀鞘;野兔攥著繩子跟在後面,腳步放得很輕,生怕踩碎地上的碎石發出動靜,小臉蛋都繃得緊緊的;獵豹兄弟和孤狼走在最後,高個兒獵豹時不時回頭照照身後,光柱裡能看到通道口的石磚漸漸變小,孤狼盯著通道口,直到所有人都進去大半,才慢慢跟上來,身後的光線一點點被黑暗吞噬,還不忘提醒前面的小傢伙:“別慌,跟著前面的腳步走。”
腳步聲在通道里“咚咚”響,格外清楚還帶著點回音,跟心跳聲混在一起,震得耳尖發麻。
未知的前路在燈光下一點點展開,通道深處偶爾傳來“滴答”的水滴聲,落在地上的水窪裡,濺起細小的水花,除此之外就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遇到啥,但每個小傢伙都攥緊了手裡的東西;謝語安攥著燈籠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蘇念卿攥著刀鞘,掌心沁出了汗;野兔攥著繩子,把繩子勒得緊緊的,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小腦袋裡還不停想著接下來要注意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