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回答,蘇倩元》第158章 青銅箭鏃與舊詔書(1)

作者:Nonstop·9個月前

蘇倩元跟著大夥在墓室裡轉了兩圈,鞋底蹭過青石板時,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安靜的地方顯得格外清楚。

這地方空得讓人心裡發慌,除了中央那面透著寒氣的青銅鏡,連個像樣的陪葬陶罐、玉器碎片都沒見著,她攥著衣角,心裡直犯嘀咕:“哪有偏墓這麼寒酸的?說不定是藏了啥好東西,沒找著罷了。”

想著想著,她的目光就不自覺往角落飄,墓角的塵土積得厚,都快沒過腳踝,剛才走得急沒細看,這會兒掃過去,突然瞥見塵土裡露著點青綠色的尖兒,不像石頭的粗糙,也不像土塊的鬆散,倒透著點金屬的冷光。

她趕緊停住腳,怕踩壞東西,還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腳尖,輕輕踢了踢旁邊的灰。

細灰被踢開,更多青綠色的碎片露了出來,有尖有尾,看著像某種兵器的零件,她心裡一緊,趕緊朝著眾人揮手,聲音裡都帶著點急:“哎!這邊有東西!藏在灰裡呢,看著像金屬做的!快來看!”

眾人正圍著銅鏡討論得熱鬧,野兔攥著枚小石子,還在跟謝語安爭“蠱銀到底摻了多少月蠱粉才這麼亮”,謝語安不服氣地擺手:“我看最少摻了三成!不然哪能照這麼清楚!”兩人吵得正歡,聽見喊聲都停了嘴,齊刷刷往墓角轉。

黑熊走在最前頭,他步子大,一步跨過去就彎下腰,粗糲的手掌在塵土裡輕輕扒拉了兩下。他怕用力過猛弄壞東西,指尖蹭過塵土時,還特意放慢了動作,等看清底下的東西,立馬“嚯”了一聲,嗓門都亮了:“好傢伙!是箭鏃!青銅的!”

大夥湊過去一看,可不是嘛,墓角的塵土裡,零散躺著十幾枚青銅箭鏃,有的半埋在灰裡,只露個尖尖的箭頭,青綠色的鏽跡裹著土;有的整枚露在外頭,箭尾還沾著碎土,尾端的刻痕隱約能看見。

箭鏃頂端都生了層青褐色的鏽,可指甲輕輕刮一下,鏽跡掉了,底下的金屬依舊透著股冷硬的鋒利勁兒,箭頭是標準的尖三角軍用樣式,邊緣磨得很薄,跟山裡獵戶用的圓頭獵箭鏃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獵箭鏃圓鈍,怕傷著獵物皮肉,這箭鏃卻尖得能戳進木頭裡。

“嚯,這玩意兒看著就帶勁兒!”野兔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蹲下身就想伸手撿,結果謝語安手更快,一把搶在前面,捏著箭鏃尾部提了起來。

他把箭鏃舉到燈籠下,翻來覆去地看,指尖蹭到鏽跡,還下意識往粗布褲子上蹭了蹭,眉頭皺得緊緊的:“這箭頭好尖啊,都鏽成這樣了,摸著手還扎得慌!我剛才碰了下邊緣,差點劃破手指!這肯定是打仗用的吧?

跟我爹打獵的箭頭一點都不一樣,我爹那箭頭是圓的,說怕傷著獵物肉,賣不上好價錢。”野兔不服氣地湊過去,腦袋都快碰到謝語安手裡的箭鏃了,急得手指頭都在顫,指著箭尾的地方喊:“你懂啥!這是宣武王時期的軍用箭鏃,我爺爺以前在舊貨市場收過一枚一模一樣的!你看這箭尾上的刻痕;三道橫一道豎,規規矩矩的,這是軍隊裡專門用來標記所屬營隊的!當年宣武王手下最厲害的‘破虜營’就用這記號,錯不了!我爺爺還跟我說,破虜營的箭鏃,刻痕都是工匠親手刻的,別人仿不來!”

“破虜營?”高個兒獵豹也皺著眉蹲下來,他常年在山裡跑商,聽村裡老人講過不少古戰場的舊事,手指輕輕碰了碰箭鏃的箭頭,還感嘆了句“真鋒利”,然後才開口:“我聽我爺說,破虜營當年打蒙舍可厲害了,每次出戰都能把蒙舍兵打得退三里地,怎麼他們的箭鏃會落在這兒?這偏墓看著不像軍營,難道跟當兵的有關?”

矮個兒獵豹也蹲下來,他沒碰箭鏃,而是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箭鏃旁邊的土,還捻了點碎土在手裡搓。土是乾的,搓著發脆,不像剛動過的樣子,他抬頭說:“說不定是以前有人帶著箭進來的,比如守墓計程車兵,或者……更早的盜墓的?不小心掉在這兒了。不過這玩意兒是真鋒利,你們看這箭頭,要是不小心踩上去,鞋底都得被扎穿,連我腳上這雙厚草鞋都擋不住。”

就在大夥圍著箭鏃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蘇念卿沒湊這個熱鬧。

她人小個子矮,剛才看銅鏡都得踮著腳,還得讓黑熊把燈籠舉低點,才能看清鏡身的紋路,這會兒見大夥都圍著箭鏃,她也沒擠,索性往墓角另一頭走;那兒的塵土更厚,走的時候,小皮鞋踩在土裡,發出“噗嗤”的輕響,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走了沒兩步,她的腳尖突然碰到個硬東西,不是箭鏃的尖,倒像捲起來的紙。她趕緊停下,蹲下身,小手在塵土裡輕輕扒拉;她的指甲短,怕弄破東西,還特意用指腹蹭開灰,等看清底下的東西,眼睛一下子亮了,指著箭鏃旁不遠處的地方喊:“你們看!這兒還有兩卷東西!裹得緊緊的,好像是紙做的!上面還壓著枚小石子呢!”

“紙?”黑熊立馬直起身湊過去,他手粗,一彎腰就想伸手去扒拉,蘇念卿趕緊踮著腳攔在前面,小胳膊張開,像只護著寶貝的小雀兒,聲音都帶了點急:“別碰!這紙都黃得跟曬乾的枯葉似的,一使勁就碎了!你看,風一吹都飄灰!”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蹲下來,膝蓋跪在塵土裡也不在意,小手細,剛好能捏著那捲東西的邊角。紙卷得緊,還沾著土,她怕弄散,另一隻手輕輕託著紙卷的底部,一點一點往外抽。抽的時候,她還特意對著燈籠光看了看,見紙沒裂,才鬆了口氣,然後對著紙卷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灰。吹氣的時候都放輕了力度,生怕氣太急把紙吹破,小眉頭皺著,認真得很:“這紙摸著跟我娘做鞋襯用的桑皮紙一樣,糙糙的,有點刮手。以前先生教認字的時候說過,朝廷發正式文書就用這種紙,纖維粗,不容易壞,能存好多年。”

謝語安也湊過來看,他個子高,得彎著腰才能看見蘇念卿手裡的東西,腦袋都快碰到她的頭頂了,呼吸都不敢太急:“上面有字嗎?我瞅瞅……哎,這開頭幾個字好像是‘奉’‘天’‘承’‘運’?哎喲!這不是朝廷的詔書嗎!咱們這是撿到寶貝了啊!我爹說過,詔書都是用桑皮紙寫的,上面還有玉璽印呢!”

蘇倩元也走過來,她怕蘇念卿累著,還輕輕扶了下她的胳膊,然後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放得特別柔:“姐姐,你慢點展,別把紙弄破了,咱們還得看上面寫了啥呢。你手巧,比我們細心,小心點來。”

蘇念卿點點頭,把其中一份詔書放在膝蓋上,膝蓋上沾了土,她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才把紙放上去。小手捏著紙的邊角,一點一點往外展,動作慢得跟怕碰壞手裡的糖紙似的,每展一下,都要停一停,對著燈籠光仔細看,確認紙沒裂,才敢繼續。

展到一半,她指著上面的字,小聲說:“字有點模糊,墨都暈開了,不過能看清大概。你們看這‘奉天承運’四個字,寫得可整齊了,一筆一劃的,沒有歪歪扭扭,肯定是正經文書。就是後面的字太多,有些我還不認識,比如那個長得像‘自’又多一橫的,得慢慢認。”

野兔還在研究箭鏃,他找了根細樹枝,把一枚箭鏃從塵土裡挑出來,放在燈籠下照來照去,想看看刻痕到底有多深,聞言抬頭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點擔心:“念卿,你可得小心點啊!這老紙比我上次撕的舊書還脆。我上次撕我爺爺那本破書,剛一使勁,紙就掉渣了!你可別到時候字沒看清,紙先碎了,那可就白忙活啦!”

蘇念卿沒回頭,只小聲“嗯”了一聲,她的注意力全在詔書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吸氣的時候怕把紙吹起來,呼氣的時候怕氣太急把紙吹破,小臉蛋繃得緊緊的,眼睛盯著紙上的字,連眨都不敢多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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